第556章 东宫余波，案中有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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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庸猛地抬头，声音骤然拔高半度，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把那半句话硬生生咽回去又换了个方式吐出来：
“此番绝非简单的储位倾轧、夺嫡内斗！
王庸的声音压到近乎气音，却一字一顿，像是怕自己得不够清楚：
“是比党争构陷、皇子内斗……凶险百倍的祸端！”
赵青眉峰微动，那原本散漫的目光终于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定在王庸脸上，眸色沉凝下来。
“若非储位相争……”
一旁静默伫立的师爷也是眉心紧锁，忍不住低声插言：
“……那这些牵连卷宗，还能查出何等祸事？”
——是倾覆江山的大祸！
王庸的声音嘶哑，脸色惨白如纸，眼底血丝密布，眼窝因彻夜未眠而深深凹陷下去。
他不再多言，双手将那一沓厚厚的账册按在案上，向赵青的方向推去。
纸页翻飞，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公堂中显得格外惊心。
每一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楷、每一处朱砂批注、每一个按着指印的押记，此刻都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无声地嘶吼着。
“属下等昼夜不休，兵分四路，逐层核对牵连卷宗、关联供词、隐秘暗账、边境通行及军械报备五类文书。
起初不过是各行其是，但最终将所有碎片拼合一处，层层串联印证——”
王庸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竭力维持着吐字的清晰：
“发现压在太子案这层皮相之下的，是足以撼动国本、论罪当诛的滔天逆谋！
其牵连之广、布局之深，远比扳倒一位太子，凶险百倍！”
话音下的瞬间，赵青松弛的身形骤然收紧，方才漫不经心的慵懒尽数褪去，眸底寒光乍现，清正凌厉的锋芒瞬间凝满眼底。
“细细来。”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王庸。
“一处一处。何处起疑，何处有据，如何串联，从头道来，不得遗漏分毫！”
“是！”
王庸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数次，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头的震骇。
他抬手，果断地拨开最上层那几份无关紧要的障眼卷宗，露出底下按逻辑顺序精心排列好的核心证据链——
纸面新旧驳杂，有太子旧案中牵连官员的供词抄本，有几张从不同钱庄搜出的、看似毫无关联的底单拓本。
有盖着工部已废弃旧印的河道通行文书，还有几页边缘焦黄、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军械报备残页，每张纸的边角都被翻得卷起了毛边，留下反复摩挲的痕迹。
这叠证据，单独拎出任何一页，都像是杂乱无章的废纸，是清查太子余党时从不同卷宗堆里筛拣出来的零碎边角料。
可此刻，它们被王庸按照某种隐秘的内在逻辑叠放在一起——
便显露出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心切割后又严丝合缝地重新拼合的完整脉络。
属下起初只是顺着太子旧案，清查东宫旧部的资金往来与人情勾连——
王庸语速放缓，却字字沉如铁锭，在案面上仿佛能砸出坑来：
本意只是肃清依附东宫、徇私舞弊的余孽、厘清储位之争的盘根错节。可越查越不对劲。
他俯身，将卷宗平铺在公案之上，指尖点在最上方一张泛黄的钱庄底单上，
“首个疑点，出自东宫五品主事周怀的账册记录。初看只是寻常官员贪墨，可属下顺着银根流向层层深挖——
挖得越深，越是心惊。”
何处反常？
赵青淡淡开口，指尖搭在案沿，声音平直，不带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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