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布子待局,虚实相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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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远处,早朝的钟声一声一声传来,穿过晨雾,撞在宫墙上,又沉下去。
咚——咚——咚——
皇帝抬眼望向窗外,晨光已漫过宫墙,将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不急一时。他语气恢复了平淡,所有的试探、倚重与疲倦,都在这一刻被他重新锁回了龙袍之下:时辰到了,去准备吧。
臣弟告退。
萧夜衡撩袍行礼,转身,步伐不紧不慢地退出御书房。
朱漆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里的灯火与茶香。
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背影挺拔,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
玄色朝服的下摆在晨风中扬起,划出一道利的弧线。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宫墙,在远处赵青离去的方向,眼神没有焦距,像是在看赵青,又像是在看赵青背后那张看不见的网。
片刻后,萧夜衡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晨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得极亮,却照不进眼底深处那片翻涌的暗流。
七个黑衣人闯入长生殿,消失不见;
七人被剥衣,被喂药,被送到京兆尹府门口,附一张帖子——西凉细作。
剥衣,喂药,附帖。
让朝廷替他们查案,替他们惊出水下的鱼。
好一手借刀。不沾血,不露痕,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整个朝堂,变成了他手里的刀。
而且这刀上,还刻了名字——
西凉细作。
刻得堂堂正正,巴不得全天下都看见。
寻常江湖人,杀人图的是灭口,这个人杀人之前,先算的是人心。
算人心算到这个地步,又恰好握着药铺的——
这世上只有一个。
“幽灵阁,你把西凉两个字白纸黑字贴上去,是真查到了什么,还是——”
他喃喃低语,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你这一刀,是想借朝廷的手,惊出谁?”
他唇线极轻地一抿,咬肌在脸颊侧面绷出一个冷硬的轮廓,眼底掠过一点冷意,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还有,你惊出来的那条鱼,会不会,游到本王这里来?”
他松开攥紧的手指,将那股寒意连同所有的推演一起,严丝合缝地压回了心底。
抬步走下台阶,玄色朝服下摆拂过汉白玉阶,衣料摩擦石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朝金銮殿的方向去了。
午后,日影西斜。
午膳刚罢,沈墨月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云锦毯子,手里捧着半盏温热的红枣茶。
茶烟袅袅,在她眼前虚化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王妃,要不要吃点林檎和蒲桃?春夏跪在榻侧锦杌上,仰着圆脸,手里捏着团扇,一下一下替沈墨月打着风。力道收得极匀,扇面带起的气流只够拂动沈墨月鬓边那缕碎发,再不多一分。
张妈能压一压晨起的呕意,和红枣茶最是相配。她着,膝盖微微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还拿空着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张妈特意挑的,今儿的林檎甜,不酸。奴婢尝了一个,确实甜。”
先不吃,太饱了。沈墨月眼皮都没掀一下,抿了口茶。舌尖在唇齿间转了转,品出最后一点枣香,语气懒懒的,带着点饭后的餍足:你这丫头,倒比张妈还唠叨。
“奴婢是怕王妃胃口不好,”春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扇子没停,脑袋却歪了歪,嘿嘿一笑:主子也跟着受委屈。
才多大,就主子。沈墨月终于掀起眼皮,睨她一眼,唇角却弯了弯,将手中的茶盏递过去。
春夏双手接过茶盏,搁在茶几上,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翼翼的欢喜:王妃,今儿早上张妈偷偷同奴婢,若主子在肚子里翻了个身,摸脉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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