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借刀杀人，反露行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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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孙头儿斜跨半步，冷笑从鼻腔里挤出来，声音里带着火：
“连自己身上几层皮都数不清？”
“记不清？”
赵青身体微微前倾，把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压得只剩一口气，声音一沉：
“行商走南闯北，连自己穿的是绸是麻都记不清——那你们一路上怎么认路、怎么验货、怎么躲匪？”
“大人，”
为首汉子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往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
“人醒来便在这般境地，脑中乱得很……”
“乱得很？乱到衣裳也记不清？到底是记不清，还是不敢？”
赵青指节在臂上轻轻敲了一下，微微笑了一下，眼缝里那点光却更冷了：
“行商握秤杆、摸银锭，茧该在指腹。但你手上茧在虎口，不在指腹，像是握刀握出来的，你又如何解释？”
为首汉子眼皮跳了一下，垂下眼，下巴微微收紧，不再接话。
赵青等了三息，见他不答，也不恼，只是将目光转向另外六人，语气温和：
“他记不清，你们也记不清？谁先想起一件衣裳、一块腰牌、一句同行人的称呼，本官便算谁先开口。”
六人依旧垂眸不语，沉默得像一排石头，只有腮边肌肉极轻地动了一下。
有意思。”
赵青眼底的笑意倏地收了个干净，声音陡然沉下去：
“本官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接——那就明，你们不是记不清，是不能记清。
他退后两步，双手负在身后，重新打量了七个人一眼，转头吩咐孙头儿：
“既然不实话，就先押下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七人，抬了抬手，像是挥去一缕不相干的烟尘：
“分开关，一人一间囚室。不准任何人接近，不准走漏消息。”
“是！”
孙头儿抱拳应了一声，随即转身，扬声对门外等候的衙役喝道：
“都带下去！接触过他们的人，事后若敢私下议论半个字，拔了舌头！”
“是！”
七个人被衙役粗暴地拖起来往外走，偏厅里很快只剩下赵青和孙头儿。
窗外，天际线泛起一层灰败的鱼肚白，将明未明。
“大人，这七人整夜答非所问。”
孙头儿走到门边，目送七人被拖出偏厅，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压得又狠又急：
“而纸笺通篇只有一句指认‘西凉细作’四字，连款都没有。会不会是有人故布疑阵？”
“故布疑阵也要有本钱。”
赵青向前踱了几步，靴底在青砖上磕出清脆一声，回椅子座：
“能把七个活生生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扔进京兆尹府，还不惊动巡夜的值守兵——
这京城里，有几家做得到？”
孙头儿盯着七人被拖走的方向，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大人的意思是……动手的不是江湖草莽，而是……”
“慎言。”
赵青打断了他，抬手将袍裾铺开，动作安稳：
“而且你方才注意到没有——他们七人醒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喊疼，也没有一个人求饶，只喊冤。”
他从袖中取出纸笺，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捻过：
“还有，为首那个‘人醒来便在这般境地’——他用的是‘醒来’。不是‘被抓’，不是‘被绑’，是‘醒来’。”
他顿了一息，指尖在纸笺边缘慢慢摩挲：
“好像他昏迷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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