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京兆夜案,细作惊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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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京兆尹府。
夜色正沉,街上刚敲过三更的梆子,夜风裹着深秋的湿寒往人骨头缝里钻。
京兆尹府衙门前那对石狮子蹲在暗处,露水顺着狮身往下淌,在青石座上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两盏灯笼被夜风吹得晃个不停,昏黄光影在青石板地上摇摇曳曳——
把值房檐角滴的露水照得一闪一闪,将深夜的肃穆衬得愈发浓重。
巡夜的值守兵钱七裹着件半旧的棉袄,正缩在值房里打盹,眼皮沉得几乎黏在一起。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炊饼,咬了两口的饼子搁在膝头,碎渣掉了满襟。
深秋深夜寒气刺骨,火盆里的炭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勉力撑着微弱暖意,映着他半张皱巴巴、满是倦意的脸。
就在万籁俱寂之际,忽然听见门外“砰”的一声闷响——
沉闷厚重,像是数不清的重物同时被狠狠撂在了地上,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谁?”
值守兵钱七瞬间惊醒,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膝头那半块炊饼“啪”地滚在地也顾不得捡,连忙抄起门房角的灯笼,趿拉着鞋仓促往外走。
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衣领,他下意识缩着脖子,举灯沿门前缓缓照了一圈,刚转过街角,脚下猛地一绊,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他低头一瞥,手中灯笼险些脱手飞出——
昏暗灯光下,街角空地上,七个人被粗麻绳捆成一串,像拴牲口一样首尾相连,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毫无生气。
“娘耶……”
钱七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气音,灯笼杆在掌心里滑了一下,退步半步远看——
这七人尽数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外衣、靴袜、腰带尽数被人剥去,就连头上束发的巾帻也不见踪影,浑身暴露在深秋寒夜中。
他们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口中塞满了破旧布团,双目紧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凛冽的夜风不停灌入单薄的中衣,肆虐在七人身上——
几人冻得双唇乌紫、面色惨白,却半点不动,眼神涣散空洞,形同七具被抽走魂魄的空壳,看得人头皮发麻。
“娘耶……这、这谁干的?把人剥成这样,还特意送到衙门门口来?”
钱七心脏狂跳,浑身汗毛倒竖,慌忙左右张望——
悠长街道空空荡荡,夜雾低低笼罩地面,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整片天地寂静得可怕。
他狠狠倒抽一口凉气,强压下心底的惊惧,壮着胆子缓缓凑上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挨个探过几人的鼻息,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有气儿……可这模样,跟死人差不离了。”
他压低嗓音连声呼唤,甚至轻轻推了推最外侧那人的肩膀:
“醒醒!喂,醒醒!”
对方毫无半点反应,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脑袋一歪,像滩烂泥般顺着他的力道滑下去,毫无活人的抵抗。
“这是被灌了药,还是被点了穴?怎么跟抽了魂似的……”
钱七越想越慌,蹲下身仔细翻检几人周身,指尖触到冰凉的中衣,心底寒意更甚。
很快,他从为首那人的中衣夹层里摸到一处硬角——两指一夹,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素色纸笺。
他愣了一下,连忙就着灯笼昏黄的灯光缓缓展开,纸上只有寥寥一行遒劲字迹——
“此七人,西凉细作,潜入京城,今擒获归案,望严查。”
“西凉——细作?!”
钱七双腿骤然一软,腿肚子剧烈打颤,再也不敢触碰地上那些人,连滚带爬地飞速冲回衙门,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来人!快来人!出大事了——”
他跑得太急,一只鞋陷在泥里都没顾上拔,光着一只脚冲进值房:
“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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