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戎狄易主,唇枪先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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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金銮殿上。
晨光从殿门斜斜照进来,照得金砖冷亮,却照不散满殿火气。
铜鹤香炉里的青烟才燃去半寸,殿内的肃杀之气已呛得人睁不开眼。
戎狄易主的事,连着七八日大朝会都没议出个章程,今日非但没熄火,反倒烧得更烈,争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了殿顶的藻井。
“陛下,”
兵部尚书王启年从班中出列时,步幅却比平日快了半拍,官靴地时在金砖上擦出极轻的焦躁:
“北镇抚司连夜送来的急递。”
他双手将笏板举至齐眉,身子压得极低,沉声道:
“戎狄南线三部游骑,已向阴山以北收缩集结。这不是散兵游勇的劫掠,是合围的前兆。”
他直起腰,目光越过前排皇子,钉子般钉在御座之上,须发微颤:
“此事关乎北境安危,臣请旨,调拨雁门关守军,前推三十里扎营。”
他顿了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
“若等三部合拢,阴山口一闭,雁门便成死门。”
“王尚书好大的手笔。”
礼部侍郎赵明诚跨出半步,靴底在金砖上磕出一声脆响,嘴角一挑,带着几分讥诮:
“前推三十里,那是戎狄人的冬牧场!你这一推,就是逼着新主咄吉拔刀。仗还没打,先替人家把开战的由头备好了?”
罢,他先朝王启年略一拱手,礼数周全,眼底却冷光一闪:
“你推的是三十里,还是我大靖的国运?”
他转向御座,深深一揖,袖口随动作一振,语气越发从容:
“陛下,戎狄这两年自相残杀,元气大伤,如今新主刚立,位子还没坐稳,臣以为——
此时正该遣使通好,重申旧盟、重开边市,把人先安抚下来。
现在对方又没有开战,何苦去打?”
“安抚?”
武将班里,镇北总兵周烈连笏板都没拿,空着手便踏了出来,甲片碰撞铮然作响,声如铁石:
“赵大人,你在京城待久了,怕是闻不见边关的血腥气。你可知,这位新主是怎么上来的?
一刀剁了他亲哥哥的脑袋,把老左贤王拴在马尾巴上拖了十里地!””
他先嗤笑一声,虎目扫过赵明诚,像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账房先生。
“这等踩着骨肉血泥爬上去的狼崽子,你跟他谈信义、谈盟约?今日咱们遣使,他明日就敢拿使臣的头骨当酒碗!”
他斜跨一步,挡在赵明诚与御座之间,像怕那些文绉绉的话脏了圣听。
“赵大人若觉得这种人能谈,那不妨先摸摸自己脖子上有几个脑袋。”
他偏过头,直视赵明诚的眼睛,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神里满是压不住的戾气:
“赵大人若不信,不妨请旨去阴山走一遭,看看是你礼部的绸缎先到,还是他的马刀先到。”
“周将军得好听,”
礼部另一名官员张敬之,紧随其后出列:
“可仗一打,粮草兵马,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
他手里攥着笏板的指节泛白,额角已沁出一层细汗,语气急促:
“陛下,臣也以为,当先遣使通好!咄吉新立,根基不稳,正是我朝示以怀柔、重定盟约的良机。”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斟酌字句:
“若此时贸然整军备战,反倒授人以柄,给了戎狄南侵的口实。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伐交?拿什么伐?拿礼部那几箱绸缎,还是拿鸿胪寺那几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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