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万金散尽，暗筑山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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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入库粮草，加已定购、尚未提货的存量，”
青黛轻轻吐出一口气，翻至账册最后一页，指尖死死按住下方加粗的总计数额，语气郑重：
“总计四十万石。”
她完，没有立刻移开手，而是抬眼定定看向沈墨月，目光里藏着一丝等待评判的紧绷。
沈墨月端着茶盏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盏中茶面轻轻一晃，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的目光在“四十万石”四个字上停了停，却没有话——
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多了三成，却也还远远不够。
青黛见她不语，喉间不自觉滚了滚，主动开口解释，声音稳而清晰：
“其中京城仓储存粮十二万石，边关八座周转仓合计存粮十六至二十四万石，民间流通备粮八至十万石。”
她指尖在账册空白处轻轻一点，看似随意，实则一直在看沈墨月的神色，目光里带着一点试探，也带着一点底气：
“另有各分号在路上周转、尚未入库的散粮，未计入此总数之内。”
沈墨月将茶盏搁回案上，盏底与紫檀木案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四十万石，能立刻调动的，有多少？”
她问得直接，不留含糊，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一丝审慎。
“京城仓储十二万石，可随时调用。”
青黛略一迟疑，指尖也从账册上松开了，嘴唇动了动，才如实答，声音低了些：
“边关八座周转仓中，只有半数已入库，另一半还在路上。”
她垂了垂眼，耳根微微发热，像怕这个数字不够漂亮，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真正握在手里的，约莫二十五万石。”
“也就是——”
沈墨月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神色，语气不重，却让青黛肩膀微微一紧：
“还有十五万石，是悬在半空的。”
“是。”
青黛低下头，声音也沉了，双手不自觉把账册合拢，又急急补上一句：
“但船队和骡车都在跑，下月十五之前，必能全数入库。”
她完，又赶紧抬起头，眼底的急切藏不住，像怕沈墨月不信，语速也快了几分：
“这批粮草，足以支撑京城全城百姓五十日口粮，边关守军亦可支撑数月。”
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账册封皮，抿住唇，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
到“只是”，她眉头自己先皱了起来，语气也凝重，像把后半句在舌尖压了压才肯放出来：
“……粮草布局全程铺开，各处花销累加，耗银极巨。”
沈墨月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按，没有话。
她深知四十万石粮草，看似堆积如山，可放在偌大的京城与边防战线之中，依旧捉襟见肘。
她垂下眼，这些数字在她脑中无声排列，心里飞快盘算——
京城常住八十余万口，一日耗粮六千六百余石。
二十五万石粮草，仅够全城一月之用。
若是只平价赈济贫民、安抚民心，堪堪可撑三月有余。
这般储备，只能解一时之急，若是真逢天下战乱，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也撑不起长远布局，更撑不起她筹谋天下的大局。
沈墨月快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犹豫。
“总计耗银多少？”
她问得极简，语声平静无波，目光却沉如深潭，像从极深的水底浮上来。
“四十五家铺面本金及年租，耗银一万两；”
青黛重新翻开账册，纸页哗地一响，指尖一行行点过，动作比方才稳了许多：
“五千亩田庄购地拓土，耗银一万两；十座仓储营建修缮，耗银五千两；”
她的手指在账册上一项一项点过，越点越稳：
“车船骡马置办、雇赁，耗银一万六千八百两；关卡疏通、沿途人情打点，耗银五千两；”
她每报一项，肩背便挺直一分，声音也恢复利，像在拨算盘：
“粮草收购本金，耗银二十八万两。”
她指尖就在最后总数字上停半息，最终合上账册，双手按住，掌心压得平平的：
“全数核算下来，总耗银四十五万两。”
她胸脯微微起伏，语速快而清楚，抬眼看向沈墨月，目光坦荡，又补了一句：
“且账目中已提前扣除四分途耗，路途颠簸撒漏、受潮霉变、沿途盘剥截留的零碎损耗，皆已囊括在内，账目无虚。”
“四分途耗。”
沈墨月低声重复一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欣赏。
“你怎么算的？”
运输途中的自然损耗她心里有底，前世她做情报需要物资调运时，她也算过类似的账。这个数已是极致精简，足以见得青黛打理事务极为用心。
“按去年漕运最差的一趟核，百石折四石。”
青黛答得干脆，完又抿了抿唇，像怕自己显得托大，忙补了一句：
“若遇雨雪，可能还不止。”
沈墨月眉心几不可察地一动，看了她一眼，唇角笑意深了几分：
“你倒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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