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矛盾 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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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内殿，夜已深。
高无庸带人进来时，宜修正坐在妆台前，卸了钗环，头发散着，一张脸在烛光下白得像纸。
太监们抬着箱子，一箱箱打开。
里面全是纯元皇后的遗物：她亲手绣的鸳鸯图，她用过的象牙梳，一件她穿过的月白旗装，还有很多跳舞的衣服，她戴过的东珠朝珠……每一件，都带着旧日回忆。
宜修看着那些东西，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高无庸躬身，声音尖细却冷：“皇后娘娘，奴才奉旨，把这些东西，当着您的面，全部烧掉。”
宜修没话，只盯着那幅鸳鸯图。
图上鸳鸯并头，针脚细密。
她忽然伸手，拿起那把象牙梳，指尖摩挲着梳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姐姐的……”
高无庸没动，只挥手。
太监们开始往铜盆里扔东西。
第一件是那幅鸳鸯图。
火舌舔上锦缎，瞬间卷起，绣线扭曲，鸳鸯的眼睛先化成黑点，然后整幅图缩成一团灰。
宜修身子一晃，扶住妆台。
接着是象牙梳，扔进火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梳齿断裂，象牙变黑。
宜修闭上眼，眼泪却没掉。
一件件扔进去，火光映在她脸上，映出她扭曲的五官。
月白旗装烧起来时，火苗窜得老高，布料“滋滋”作响。
东珠朝珠扔进去，珠子在火里爆裂，“叮叮当当”像碎玉声。
宜修终于开口：“够了……”
高无庸没停，继续扔。
最后一件，是纯元的一枚玉佩。
宜修忽然扑过去，想抢，却被太监挡住。
玉佩进火里，瞬间裂开。
宜修跪在地上，看着火盆里的一切化成灰。
她没哭。
只低声笑了一声，
“姐姐……你看，他连你的东西都不留了。”
高无庸行礼：“娘娘，奴才告退。”
人走后，宜修坐在灰烬旁，不顾烫手抓了一把灰，灰从指缝漏下。
她抬头，看着空荡荡的箱子。
“本宫……还有什么依仗？剪秋本宫真的后悔，应该让姐姐活着，那样更畅快”
碎玉轩内，灯火摇曳。
甄嬛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同心结，指尖一遍遍摩挲金线，她看着窗外夜色，脑子里全是今日景仁宫那一幕——皇贵妃那双淡漠的眼睛，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她的骄傲，在那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轻轻抚上腹，声音低得像自语：“孩子……你阿玛会回来的……”
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高无庸领着人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火盆的太监。
甄嬛一怔，崔槿汐忙扶她跪下。
高无庸展开圣旨，声音尖细却冷得像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菀嫔甄氏，行事不端，降为甄答应，禁足碎玉轩。钦此。”
甄嬛身子猛地一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皇上……本宫还有事情没告诉皇上。高公公，本宫想见皇上……本宫怀有孩子，三个月了。”
高无庸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却很快恢复平静：“主，奴才马上派人告知皇上。主先坐下。”
允子立刻搬来椅子，扶甄嬛坐下。她手还护着腹，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皇上知道后，一定会撤销一切。
高无庸命人退下，自己快步出了碎玉轩。
太监一路狂奔到养心殿。
殿内，雍正刚处理完最后一份折子。
太监跪下，声音发颤：“皇上，碎玉轩甄答应……她她怀有龙种，三个月了。”
雍正动作一顿，慢慢放下朱笔。
他转头看夏一：“太医院有记录吗？”
夏一低头：“回皇上，太医院没有记录。给甄答应诊脉的，一直是温实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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