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不合理之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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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帝不会拒绝明曦。
从他将这个孩子带到这残忍世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用尽一切去换她欢颜的准备。
乖巧懂事也好，任性妄为也罢。
景昭帝对明曦从来都没有任何要求，她要做君王也好，只做公主也罢，只要明曦是他的孩子就好，这就足够了。
身为父亲。
他的责任就是完成孩子的心愿。
这次当然也是一样。
只是在顺理成章的答应明曦之前，他仍然要为她搭好台子，才好叫她能安心且顺畅的走下去。
“曦儿。”
其实这称呼早该改了。
明曦已经成人，无论是年岁方面还是她在朝中的官职地位意义，她都不再是那个该被人唤着名的孩子了。
可景昭帝也留恋明曦的幼时。
所以他本心不愿更改。
就让让他吧。
反正，他也不一定能够陪这个孩子太久了。
……
明曦望过去，恰好和父皇黝黑温和的瞳仁对上了。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惧怕或退让。
因为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比明曦更深刻的感受到景昭帝对她的疼爱了。
明曦从就知道，就算将全天下的人都算进来，父皇一定会是第一个不问缘由只按照她心意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景昭帝问：“朕问你，若改了序齿，你要自己排在第几？”
储君是不入序齿的。
可景昭帝还是这么问了，因为他不愿让众人认为明曦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她自己。
还是那句话。
她本不必如此，却还是这样做了，是因为有人需要而非她本身必需。
明曦微微一顿。
而后毫不犹豫地答道：“回父皇，儿臣排第四。”
“第四？”景昭帝明知故问，“你若是入了序齿，在公主中可排第二。改了之后，你前面有大哥、二姐、三哥——你成了四公主。你这样的性子，也愿意么？”
这样的性子。
明曦是什么都想要争第一的性子。
那些不争不抢、万善利水都是虚的，都是装出来的、都是让人放宽心的，明曦就是那样的人，她只有拿到了头名才痛快，她只有考中了状元才快活。
便是年岁长幼。
若要让明曦自己来选的话，她只会选择做大姐，后头跟着一溜弟弟妹妹们也不错。
明曦抬起头，目光清亮，没有半分犹豫：“儿臣愿意。”
“为什么？”
“序齿的本质就是按年龄排序，而按年岁长幼，儿臣就该排在第四。”明曦咬字清晰，声音清脆，“若按古制来排，儿臣是二公主，是公主中的第二，是父皇的第二个女儿。可若统一排序，儿臣便只是父皇的第四个孩子了——儿臣想做父皇的孩子，而非父皇的二女儿。”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绕。
但仔细去听，仔细去想，便能够明白明曦的良苦用心。
每个人在降生到这个世上之前，还在母亲肚中的那段时间里，他们最原始最初始的身份便只是父母的孩子，有再多想法也无法确定真实的性别，于是父母起初期待的也只是孩子而已，而非女儿或儿子。
性别是出生后才确定的。
人们得到的待遇也是出生后因为性别划分才定的。
因为不同的性别分入了不同的排序，于是排序也分出了高低贵贱，居然有人仅仅因为性别就过上了全然不同的人生，接受了全然不同的教育。
能明白吗。
这太可怕了——！
明曦过去的前十五年受到的全部都是来自郎君的教育。
她如今得来的一切不有‘郎君身份’带来的七八分功劳，可三四分总是有的，她绝不会完全否认掉自己的过去。
但这个过去不合理。
身为接受了郎君教导的女娘，身为最高位且拥有了最多权柄的女娘，明曦最能够感受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这是女扮男装这份经历所带给她的敏锐觉察。
所以。
她的想法会永远比同龄女娘要更遥远一些，更跳跃一些，这些也都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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