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总行动前安排部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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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强，”孙建国，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赵秀兰的事，你已经认了。
验伤报告、出警记录、目击证人、烟头，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今天我坐在这里跟你谈，是给你机会。你要做的，就是把你自己做过的事，一件一件清楚。先你自己，再别人。”
他故意把“别人”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顺便提了一嘴，并不重要。但林强听懂了。
先自己的事——他已经认了，认完之后再“别人”的事，那是在检举揭发，不是出卖。
这两个词的差别，对一个混社会的人来是天壤之别。出卖大哥是背信弃义，检举同案犯是争取从宽。
孙建国没有“出卖”这个词，他的是“清楚”。这个词没有道德负担，林强能接受。
林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我认了，能不能算坦白？”
孙建国看着他。“那要看你的是不是实话。”
林强低下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邓兵。他想起七月十四号那天下午，是邓兵打的电话，邓兵让他带酒。
他想起赵秀兰的事闹出来之后，是邓兵找的人去压案子。
他想起自己跟了邓兵这几年，帮他做了多少事，到头来坐在这把椅子上的只有自己。
他忽然觉得不值。
去他妈的吧。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他抬起头。
“……我。赵秀兰的事，是我干的。七月十四号的事……是邓兵让我干的。”
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他出“邓兵”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那根柱子终于断了。
但他没有垮。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不是因为他做了正确的事，而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扛了。
这两个字出口之前，所有的压力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现在他把压力分出去了——不，他把自己摘出来了。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邓兵是安排者。他把责任的源头推给了邓兵，在这个意义上，他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人。
孙建国没有马上话。他等了几秒，让这句话在笔录纸上定。
“从头。”他。
林强开口了。
一开始只有几句话，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冻住的水管里往外挤水，一下有一下没有，每挤一段都要憋很久。但第一段出来了，后面的就堵不住了。
他讲了赵秀兰的事。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去了那条巷子，推了那扇没锁的门。赵秀兰反抗，他就按着她，捂着她的嘴。
事后他给了三千块钱，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后来邓兵找人把案子压了，他也以为这事就彻底了了。
然后他讲了七月十四号那天。那天下午邓兵怎么打的电话，语气有多激动，让他过来，带酒。
他拿了酒，跟着邓兵去了老虎冲。周勇把谢为按在地上的时候，他站在边上，不知道该上去还是该站着。
然后邓兵，把酒灌进去。那瓶酒被塞进他手里，玻璃瓶身冰凉冰凉的。他蹲下去，把瓶口对准了谢为的嘴。
他记得自己的嘴唇在动，在反复同一句话，但他自己都没听清那是什么。
他了很久。到最后，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墙上的挂钟指针又往前走了一格。
通风窗外，天光已经从墨蓝色变成了灰白色。冷江的冬天天亮得晚，但总归会亮的。
窗框上的白霜开始化，水珠顺着铁栏杆往下淌，一滴一滴，在窗台上。
孙建国一直没打断他。记录笔在纸上匀速移动，沙沙地响，把林强第一次用他自己的声音出的那些事，一个字一个字地变成笔录纸上的文字。
这些文字不会消失，不会被压下去，不会再被塞回档案室的柜子里灰。
它们会成为证据链上的一个节点，连着赵秀兰的验伤报告，连着谢为的笔录摘录，连着出警记录和调阅登记卡，一步一步地往上推。
那个被搁在桌角的“四十分钟”，始终没有人再提起。
天快亮了。
………………
天还没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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