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恶当焚，善当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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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落地，如同定心神针。

八人混沌的眼底瞬间恢复清明，纷纷挣脱心魔蜃影的拉扯，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执念。

众人再度聚拢，紧跟陆舒云的脚步，向着渊底最深处、最本源的黑暗核心稳步前行。

而陆舒云心底已然了然。

这第一道至高虚空归无法则，

不是用来打的、不是用来抢的、不是用来争的。

是用来悟心、悟空、悟万物归零的。

谁能在此地勘破虚妄、斩断执念、空心归无，

谁，便能承接这万古第一道悬空至高法则。

前路深处，一缕苍茫古老、凌驾万法的虚空道息，正静静等待着他们觉醒。

越往沧溟归墟渊深处行，周遭的虚无便愈发厚重。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连神魂的感知都在这里被层层削弱，仿佛一步踏出，便会坠入永无止境的空寂。

方才的心魔幻境暂时退去，可这片虚空从来不会给人喘息的余地，四面八方，依旧有丝丝缕缕的归无之力如游丝般缠上来，悄无声息地消磨肉身与道基。

赵天锡缓步走在身侧，眉头紧锁，试图推演前路吉凶，可此地天机尽数被虚空大道抹除，推演术法尽数落空，只能低声开口。

“此地因果皆隐，寻常卜算毫无作用，只能小心前行。”

楚惊澜与江星河二人一左一右，暗部神念铺开到极致，充当两侧斥候。

只是这片虚空太过诡异，神念放出去，便像石子沉入深海，半点回音都收不回来。

楚惊澜薄唇微抿：“感知被锁，危机近身之前，很难提前察觉。”

陆舒云走在最前方，识海里天骄探测器持续嗡鸣，一道道数据流飞速刷过。

“前方三百丈，检测到本源道印，虚空归无法则核心。道印自主筛选承道之人，心性执念过重者，靠近便会被虚化吞噬。”

她抬眸望向黑暗深处，那片看不见的核心之地，正静静萦绕着一层极淡、近乎不存在的灰色道韵，那便是虚空生死的本源。

“道印就在前方。”陆舒云出声提醒众人，“记住，虚空生死，重在一个‘空’字。心中执念放不下，便永远触不到道印分毫，强行靠近只会被虚空消融。”

一行人继续向前，不过片刻，眼前的黑暗忽然缓缓散开。

一片空旷、灰白的虚无高台凭空浮现在虚空之中，高台正中，悬浮着一方流转着灰蒙流光的古朴道印，静静旋转。

苍茫、寂灭、包容万物，又能抹去万物的道息扑面而来，压得众人心头一沉。

这便是悬空万古的虚空归无道印。

八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一方道印之上，眼底各有思量。

没想到这样的至宝，就这样简单的悬在了这里。

又想到，若不是阿云拥有了仙格，有仙格的力量开道，他们根本走不到这里。

所以，法则道印这样放在这里，根本就没人能碰得到。

厉景寒眸光沉沉。

他这一生最大的执念，便是守护家国、护持万民，肩上永远扛着万里苍生的重担，这份执念厚重如山。

仅仅是靠近高台边缘，周身便泛起淡淡的虚化微光，虚无之力主动排斥他。

厉景寒微微摇头，主动向后退了两步：“我的执念太重，放不下天下苍生，与这道法则无缘。”

百里夜紧了紧手中长枪。

他执念便是征战沙场、护所爱之人周全，杀伐之心滚烫浓烈，同样是放不下的执念。

他也叹了一口气，随之退后：“我心中兵戈不息，放不下战意，无缘此道。”

沈烛风眉眼温和，心底执念是救死扶伤，想要渡尽世间苦痛生灵。

医者悲悯之心亦是一重牵挂，踏前一步，便被虚空道韵轻轻推拒。

他浅浅一笑，也选择后退：“我放不下世间疾苦，心有牵绊，不能承接。”

柳长懿指尖抚过琴弦，琴道在于共情，人间悲欢、万物音律皆是他心中牵挂。

他轻轻拨动一根琴弦，清音在虚空中荡开，却碰不到道印分毫。

他轻声道：“我放不下世间万般风月，心中尚有音律牵绊，不得悟空。”

赵天锡素来谋算天下，事事推演、步步筹谋，执念便是万事尽在掌握。

他上前试了试，虚空之力直接模糊了他指尖的灵光。

他淡淡一笑，坦然退开：“我执念于谋划算计，心有机关，难入空境。”

楚惊澜、江星河二人，背负暗部无数血债，一身执念是护主、扫清一切暗处危机。

二人心意相通，对视一眼，一同摇头后撤。

他们的道是暗影刺杀，心中枷锁重重，做不到万物归无。

转眼之间，八人之中，七人尽数后退。

高台之下，只剩愿空一人静静立在原地。

他一身素色僧衣，佛眸清宁，无半分波澜。

昔日佛门戒律，他早已为陆舒云尽数打破，禅心陷落红尘。

可也正是破戒之后，他才勘破了真正的空。

不是枯守古佛、断绝七情六欲的空，而是看过红尘万般，心中有情，却不被执念困住的空。

他爱过，痛过，破过戒律，动过凡心，却不曾被执念捆绑。

万物于他，来时坦然，去亦随心。

渊空缓步，一步步踏上灰白高台。

归无之力环绕在他周身，却不再是吞噬、虚化，而是温柔地缠绕上来，像是游子归乡。

所有人都屏息望着高台之上的身影。

陆舒云静静伫立，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她早有预感，这道虚空生死法则，最适合的人便是愿空。

这法则也暗合了愿空的神器——炼妖壶，炼化虚天万物。

愿空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枚灰蒙的道印。

嗡——！！

道印剧烈震颤，漫天灰色流光瞬间炸开，尽数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浩瀚无边的大道，刹那间灌入愿空神魂。

整片沧溟渊都随之震颤，无尽虚空中，道音轰鸣，响彻万古。

“提示！虚空生死法则，成功寻得承道者！愿空，承接至高法则！”

“法则之力融入道基，道体蜕变！”

愿空立于高台中央，周身流转灰蒙虚空道韵，身后佛光大盛，佛光与虚空道息相融，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奇力量。

他抬眸看向台下的陆舒云，清润的佛眸之中，盛满温柔。

从前他修的是空门的空，如今他修的是万物生死，而这份大道，终究是因她而起。

他缓步走下高台，回到众人身前，微微颔首：“承蒙大道垂怜，我承接下了这份机缘。”

其余几人皆是真心道贺。

虽然自己没能得到这道法则，可看见同伴证道成功，心中只有欣喜。

陆舒云上前，目光落在愿空身上，生命法则轻轻与他身上的生死法则共鸣。

“恭喜你，愿空。”

识海中，滴滴再次响起提示音。

“法则落定！十大至高法则，如今已有六道寻得主！剩余四道悬空法则，请问宿主，是否继续前往下一处秘境——焚星墟！”

陆舒云抬眼，眼中正是系统所展示出来的画面。

遥远的星域，那里星辰焚烧，劫火长明，正是第二处悟道禁地。

“第一道法则圆满。

休整片刻，愿空还需完全领悟法则之力，待他彻底领悟，我们再动身，前往焚星墟。”

愿空立在她身侧，道韵静静护住她周身。

从今往后，有他掌虚空生死，世间一切虚妄、一切有形之物，他皆可化归于空。

沧溟渊的收获尘埃落定。

愿空闭目静立，灰蒙的虚空道韵如流水般缠绕周身，一点点将方才涌入体内的虚空生死法则，与自身佛道根基相融。

佛本是空，如今又得万物归无的大道加持，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玄奥，明明立在原地，神魂感知之中却仿佛随时会消融进这片天地之间。

众人趁着短暂的休整空隙，各自调息。

这时年纪最小的江星禾忍不住发问。

“妻主，法则秘境万古长存，大乘修士自古不绝，为何始终无人能够承接悬空的至高法则？”

陆舒云也不知，于识海之中，再次唤出滴滴，将疑问抛出。

滴滴认真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宿主，想要踏入法则本源秘境，有两道近乎苛刻的硬性门槛，两道条件叠加，万古之中合格之人屈指可数！”

“第一道门槛，修为必须抵达大乘期。大乘已是诸天顶端境界，无数修士困在至尊瓶颈耗尽寿元，单单这一关，便筛掉世间九成九的修士。”

“第二重，是秘境天道暗藏的道心考验，比修为更加难得：登临大乘，却怀赤子本心。踏遍风雨，阅尽世间黑暗，不曾被漫长岁月磨得冷血麻木，心中仍存温热善意，不以屠戮众生为乐。”

“修为苦修可得，可赤子之心，最难守住。很多大乘大能一路杀伐证道，双手血海滔天，道心早已冰封。纵使修为达标，秘境本源感知到他冰冷无情的道心，靠近之时便会直接发动大道重创，连秘境内层都踏不进去。”

陆舒云按照这份解答，耐心的为众人解惑。

一席话落下，大家都有触动。

厉景寒指尖微微摩挲，低声感慨：“原来如此。漫长修行路上，太多人在厮杀之中丢失本心，徒有修为，无温热道心，自然无缘至高大道。”

百里夜按在长枪枪柄上的手微微一紧。

他征战沙场多年，杀伐无数，可他手中长枪从来只为护佑身后万民与心上之人，并非沉溺杀戮。

柳长懿指尖轻拨琴弦，清浅琴音悠悠散开：“见过黑暗，依旧心向光明，这份本心，千金难换。”

陆舒云目光扫过身侧八道身影，眼底了然。

她身边这八人，尽数踏过大乘之境，历经无数生死绝境，却都守住了心底独有的一份温热，才有资格一同踏遍五大禁地。

世间其余大乘大能，大多道心枯冷，连秘境的大门都无法触碰。

几日后，愿空把法则之力全部领悟。

“休整完毕，动身，前往焚星墟。”

陆舒云一声令下，一行人撕裂虚空，向着遥远的焚天星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