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赵天戈,你给我挺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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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祭出崆峒印,神器金光浩荡铺开,结成稳固结界,死死抵挡四面八方侵蚀而来的狂暴魔气,勉强维持身形。
“阿云。”
厉景寒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开口,语气凝重。
“这些魔物全无理智、悍不畏死,且行进方向高度统一,全部朝着禁地最深处汇聚,显然是在拼死守护某样至关重要的事物。”
陆舒云俯身,指尖拨开身旁一具魔尸破烂不堪的衣衫。
一枚精致诡异的刺绣徽章,赫然显露在残破皮肉之上。
青黑藤蔓层层缠枝缠绕,纹理繁复规整,正中央绣着一尊羽翼洁白、身姿缥缈、似鸟非人、披羽而立的女子虚影。
她接连翻看数具魔尸,无一例外,身上皆是同款徽章。
“从未见过此类图腾。”厉景寒蹙眉低语,“不似魔族任何古老部族的徽记。”
矮小的螟蛉连忙凑身上前,眯眼细细端详徽章纹路,片刻后骤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认出来了!”
“这藤蔓纹路、枝叶排布,和长生会的长生令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螟蛉神色震惊,语速飞快。
“七大藤蔓对应长生会七大堂口,白羽、花影对应净羽会、怜花会两大隐世分会!世人只知长生会作恶多端,却不知净羽、怜花两会同根同源,尽数归属同一幕后势力!”
“长生会……”
陆舒云眸光沉沉,心底瞬间锁定那个名字。
疯王。
可她早已搜遍赵乾坤全部记忆,清清楚楚知晓——以疯王的格局、修为、底蕴,根本布不下横跨人魔两界、蛰伏千年的这般大局。
台前棋子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大主人,让我前去探查!”螟蛉主动请命,“我身形小巧、隐匿极强,又有您的气息护体,最为稳妥!”
“不可。”
厉景寒当即上前,神色坚决。
“此地凶险莫测,你独自前往太过冒险,我去探查。”
“大主夫你就别争啦!”螟蛉连忙摆手,“你现在连自保都勉强,根本撑不住深处煞气,我比你合适!”
二人争执之际,陆舒云已然抬手轻轻拦下。
她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喙。
“你们全部留守此地。我独自深入探查。”
“主人!太危险了!”织织连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小脸满是担忧焦灼。
“听话。”陆舒云语气柔和,态度坚决。
织织眼珠一转,立刻恳切央求。
“那织织跟着主人!我嗅觉灵敏,能提前察觉煞气异动、隐匿杀机,能护主人周全!”
晚情也瞬间出声请战,身姿凛然。
“四象甲、女娲石侧重防御,缺乏杀伐利器。主人深入险地,需强攻护身之力,晚情随行出战!”
话音落下,晚情灵光一闪,化作玄渊长剑原形,流光湛湛,稳稳落于陆舒云掌心。
织织也化作小巧灵宠原形,轻巧一跃,稳稳落在她肩头,屏息戒备。
螟蛉急得手忙脚乱,语无伦次:“我、我也能……”
“你留下。”陆舒云淡淡吩咐,“留守此地,全力护好景寒。”
安排已定,再无争执余地。
厉景寒望着她决绝的模样,满心担忧不安,最终咬牙,将手中崆峒印郑重塞入她掌心。
“神器护身,可抵法则煞气。阿云,你比我更需要它。务必小心,平安归来。”
陆舒云接过崆峒印,神器温热厚重的力量瞬间蔓延周身,心底安稳几分。
她抬眸看向厉景寒,语气笃定温柔。
“景寒,等我回来。”
说完,她不再多言,持剑负印,携两宠毅然踏入浓稠如墨的无尽黑雾之中。
越往深处行进,周遭狂暴刺骨的魔煞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无声、极致沉郁、令人神魂心悸的恐怖威压。
织织浑身绒毛紧绷,小身子微微发颤,语气带着真切的不安。
“主人,魔气变淡了,可是这里好可怕……织织分辨不出是什么气息,却让人浑身发冷。”
陆舒云心神高度凝练,清晰感知着这股陌生又熟悉的恐怖力量。
同源,却更暴戾、更古老、更压抑。
与她昔日在公路世界遭遇的禁忌气息如出一辙,却凶险程度翻倍,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原始凶煞,压制神魂、禁锢道基。
前路渐渐豁然开阔。
整齐规整的黑色玄武岩铺展成无尽甬道,蜿蜒环绕,层层围拢,将场地中央一座巨大古朴的木质棺椁团团护住。
棺木沉厚古老,纹理斑驳沧桑,布满万古岁月的痕迹,静静伫立禁地最核心,镇压整片天地煞气。
陆舒云目光一凝,正欲细看棺椁纹路与封印,视线余光骤然瞥见棺木侧下方,静静横卧着一道奄奄一息的人影。
那人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满身煞气伤痕,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
陆舒云瞳孔骤缩,失声轻唤。
“赵天戈?!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地面濒死之人似是听到了朝思暮想的熟悉嗓音,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生机,艰难沉重地缓缓睁开双眼。
眼帘沉重如铅,视线模糊涣散,浑身经脉寸断、神魂欲裂,无尽剧痛席卷全身。
可在听见那道清冷熟悉的声音瞬间,所有痛苦尽数被抛之脑后。
朦胧视线里,那道清绝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黑雾之中,依旧耀眼、依旧清冷,一如他记忆里不可触碰的模样。
极致的酸涩、委屈、不甘、执念,瞬间冲垮他所有克制。
温热泪水不受控制地瞬间蓄满眼眶。
他死死咬牙,拼命收紧眼底湿意,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不肯让泪水坠落。
他怕泪水模糊视线。
怕这转瞬即逝的重逢,是他濒死幻觉。
怕一眨眼,眼前之人便彻底消散。
他低声呢喃,气息破碎微弱,带着极致的卑微与怅然。
“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
“老天可怜我将死……让我临死之前,再看你一眼……”
织织趴在陆舒云肩头,小声呢喃,语气真切担忧。
“主人,他伤势太重了,神魂快要溃散,生机几乎断绝,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整片禁地风声渐寂,黑雾缓缓翻涌聚拢。
脚下玄武岩开始微微震颤,中央巨大棺椁之内,传出一声声沉闷古老、厚重压抑的震动轰鸣。
一缕横贯万古的滔天凶煞,自棺中缓缓苏醒、破封蔓延。
更大的危机,已然近在咫尺。
织织趴在陆舒云肩头,小小的脸蛋紧绷着,软糯的嗓音此刻褪去了平日的亲昵温顺,字字清冷锋利,冷得像是淬过寒毒的薄刃,不带半分温度。
“主人要不要救他?”
它心思通透,最是了解自家主人的心意与纠葛。
若是此刻倒地濒死的是主人身边任何一个亲近之人,它必然毫不犹豫催促施救,拼尽一切也要护住对方性命。
可唯独赵天戈不一样。
这人太特殊,特殊到主人的心绪从来都对他摇摆不定、爱恨纠缠,模糊难辨。
世人皆道爱恨分明,可落在主人与赵天戈之间,全然颠倒。
说爱,却藏着疏离、隔阂与无数过往的芥蒂;说恨,却又始终留着一丝不忍、一丝恻隐,斩不断、放不下。
织织敏锐地捕捉到陆舒云心底一闪而过的波澜,那一丝迟疑与动摇,细微至极,却逃不过它伴生同源的感知。
也正是这瞬息的情绪浮动,落地成了陆舒云最终的抉择。
她眸光微动,心念落定,白皙纤细的素手轻轻一翻,一枚通体莹润、流光内敛的极品救命丹药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丹香清醇浩荡,丝丝缕缕溢出,在满是凶煞的污浊空气里,撕开一抹纯净温润的生机气息。
陆舒云抬步,稳稳朝着倒地奄奄一息的赵天戈缓步走去。
可越是靠近禁地核心,周遭凝滞厚重的万古煞气便愈发狂暴汹涌,无形的阻力层层叠叠挤压而来,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刻意阻拦她的脚步。
刺骨阴冷的煞气缠上她的衣袍、环绕她的四肢,疯狂冲撞、桎梏她的身形,想要将她逼退、吞噬。
所幸她早已修至大乘巅峰,道基稳固、神魂凝练,屹立当世顶尖之列。
再加上掌心崆峒印、腕间女娲石两件神器层层护体,金色结界牢不可破,任凭周遭煞气翻江倒海、汹涌肆虐,也始终无法伤及她分毫,只能徒劳撞击,发出阵阵沉闷的气爆之声。
陆舒云步履从容,稳稳穿过重重煞雾,一步步走到赵天戈身侧。
俯身垂眸的瞬间,她眼底微微一凝,看清了脚下可怖的景象。
层层叠叠的枯黄落叶厚厚铺覆地面,腐朽松软的枝叶之下,并非泥土黑石,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堆叠的无数尸体。
无数尸身朝向完全一致,尽数俯卧、朝向场地中央的古老木棺,如同被无形力量驱使、趋之若鹜的鱼群,死寂、诡异、令人头皮发麻、通体生寒。
赵天戈倒伏的这片位置,正是尸群最密集的中心处,厚叶之下,累累尸骨层层相叠,不知积压了多少岁月。
这些尸体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年,历经万古岁月冲刷,却丝毫没有腐化溃烂、化作白骨尘埃,躯体轮廓依旧完整,皮肉僵硬紧绷,周身萦绕着浓郁凝实、经久不散的漆黑煞气。
显然,是这片禁地独有的万古煞气,常年浸润包裹,禁锢了所有尸身的腐朽轮回,让万千亡者永世沉眠于此,不得消解。
更诡异的是,这些盘踞地面的煞气并非静止不动。
肉眼难辨的细微气流在缓缓流转、循环往复,循着固定的轨迹,源源不断朝着中央木棺汇聚而去。
陆舒云瞬间察觉异样,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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