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炖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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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每天早上醒来，总觉得浑身燥热。被子盖不住，四点多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去跑步。跑得满头大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点。然后是白天。他在军营里坐不住，总觉得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像是有一把火在身体里闷着烧，烧得他坐立难安。开会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坐直，可手会不由自主地抖。陈绍衡讲话的时候，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到了夜里最是难熬。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徐颂意。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想念，是一种燥热的、带着某种冲动的画面。梦也多了，梦里的内容他不出口，醒来之后脸红到耳根，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然后他又起床去冲冷水澡。十一月的上海已经凉了，冷水浇在身上激得人一哆嗦，可那股燥劲压下去不到一个时辰，又烧起来了。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大概是最近休息不好，身体出了点什么状况。他完全没往那锅汤上想。
这一天，陈绍衡开完军事会议，周明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文件。陈绍衡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周明，你没事吧？”
周明一愣：“没事啊。”
“没事你抖什么？”陈绍衡的目光在他不停抖动的手上，又看了看他身上还穿着单褂，袖子卷到肘弯，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上覆着一层薄汗。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换上薄棉衣了，“你最近是不是发烧了？”他注意到周明脸上浮现的那层潮红。
“没有没有，”周明往后退了一步，“就是有点热。”
“热？”陈绍衡看了一眼窗外。十一月的天，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都快掉光了。他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周明，什么也没，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十一月你热？
“师座，我是真的热。”周明扯了扯领口，那领口本就松着，被他拉得更开了，露出一大片皮肤，那股燥热从领口往外冒，“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火气大。不碍事。”
陈绍衡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只是随意了一句：“注意身体。别硬撑。”
“是。”周明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出了门，冷风迎面吹来，他长出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闷热散了一点点，但很快又卷土重来。他扯了扯领口，往操场走去——他打算再去跑几圈。
而此时的徐颂意，正在厨房里把一包新的药材放进砂锅里。一只鸭子正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哼着歌，手里的动作轻快得很。李婶看了一眼那些药材，又看了一眼她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当天晚上，徐颂意又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虫草鸭汤来到周明面前。“今天的汤，老鸭汤，加了虫草。我炖了四个时。”她把汤放在他面前，托着下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当然她没还加了别的药材。
周明接过汤碗，热气扑面而来。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鲜，鸭肉炖得酥烂，那股熟悉的药味比之前更浓了些，但他已经习惯了。他抬头，看见她正期待地望着他，于是又埋头把整碗汤都喝完了。
“好喝吗？”
“好喝。”
“那我明天再给你做。”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里藏着一整个他看不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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