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派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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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维塔轻声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只有回忆起那间无光囚室里边喝稀粥，边与星语者交谈时才会有的柔和。

“在瓦瑞尔药剂师的调理下，她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

群鸦王子的目光微微下移，瞥了一眼艾琳交织在腹部的手。

虽然那里在舰桥灯光下显得光洁白皙，但以他的超人视觉，他依然能在那皓腕上，看出一道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色。

不用多言，群鸦王子明白了奥塔尼为何能在自身灵能对身体的侵蚀下好转起来，要知道，通常情况下一位星语者的燃烧几乎无可挽回。

或许一份带着神圣与纯粹生机的血液或是灵能滋养，比任何的药剂都管用百倍不止。

“托您的福……还有您那毫不吝啬的‘帮助’。”

赛维塔收回目光，冲着女孩微微欠身，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份郑重，“相信她很快便能恢复清醒，重新在这片星海中歌唱。”

群鸦王子重新挺直身躯，漆黑的眼底再次燃烧起那种让整个银河系颤抖过的戾气。

“眼下，我该为您去解决这些令人烦躁的噪音了，自从万年前那次扫除后，看来军团里又滋生了许多不和谐的因素。”

随着赛维塔大步跨向战术全息台中央，他手中沉重的戟柄在金属甲板上一砸。

“咚！”

金属碰撞声犹如雷鸣，不知为何，议会众人感知到舰桥上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至了冰点。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几乎拔刀相向的老兵和新血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带着本能的敬畏看向突然爆发的群鸦王子。

“你们这些只会像乌鸦一样呱噪的家伙，似乎忘记了自己站在这里的初衷。”

赛维塔的视线扫过刚才叫嚷得最欢的光头老兵，又冷冷瞥了一眼那名最开始发言的新血连长。

嘴角那道疤痕在假笑中显得狰狞极了。

“现在是在召开救援军团领地的军事会议，这无关乎你们有多么旺盛的残虐欲望，单单是因为有蠢货进入了殿下的地盘，所以，在这里！”

赛维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骇人威胁。

“你们只需把讨论的焦点，放在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将当下的来犯之敌斩尽杀绝，其他一切如何拔指甲和抽皮剥筋的无聊话题，都别在正式的军事会议上扯淡，如果谁还有多余的舌头，我不介意亲自帮他缝上。”

寂静。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即便这两派连长同时受到了训斥。

赛维塔没有给他们反思的时间，他将头转向了站在另一侧、犹如游离于世外的军团先知。

群鸦王子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审视，直直盯着德西姆斯的双眼。

“继承了塔洛斯基因种子的……家伙……德西姆斯。”

“在这艘该死的战舰抵达预定轨道的时候，打头的空降任务，就由我和你带领首批打击部队出击。”

年轻先知苍白的面容上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情感，他只用纯黑色的眼眸回望赛维塔，并没有立即应答。

反倒是在场所有的军团成员，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站在后方的白发女孩，包括那几名黑甲卫。

在这艘战舰上，谁的话语才是公正的、最终的判令，他们心中都有着一本帐。

感受到众人聚光灯般的目光，艾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看我干嘛，就按亚戈的做！赶紧去准备你们那些可以揍人的东西，我要那群在我地盘上惹事的混蛋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听到夜蝠议会之主的旨意下达，德西姆斯朝着艾琳的方向躬身行礼。

“谨遵您的命令，殿下。”

……

战术会议解散后，连长们纷纷退出了舰桥，去整备各自的连队，广阔的指挥大厅内，仅剩下了正在监控数据的部分辅工，以及站在舷窗旁的赛维塔和艾琳。

“你瞧出刚才这帮人的做派了没有？殿下。”

赛维塔双手抱在胸前，凝视着虚空中变幻的光轨，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在这个只剩下两人的角里，女孩的表情逐渐被一种远超年龄的深沉所取代，一抹黑炎在她眼底深处流转，康拉德·科兹悄然旁听着这场对话。

“军团的老传统一直没有断绝。”

赛维塔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群家伙里，从荷鲁斯叛乱时期残存下来的老诺斯特拉莫裔，依旧带着他们根深蒂固的排外与顽固。他们也打心底里厌恶萨哈尔，他这个泰拉裔所谓‘固守教条’的作风。”

群鸦王子转过头，看着艾琳的面庞。

“而那些在漫长战帮岁月里吸纳进来的新血，则都以那个塔洛斯的继承人，德西姆斯这个年轻先知为核心，他们自从改造后就一直跟着战帮劫掠，不把老兵的资历或者军团的过往放在眼里，两派看似都归属于您的威权下，但暗中的较量从未停止涌动。”

赛维塔的眼底闪过一些寒光，这来自于他统御军团漫长岁月的积累。

刚才那番看似混乱的争吵，表面上是理念不合，又何尝不是老兵派系在向他这刚刚回归的黑甲卫之主表忠呢。

诺斯特拉莫裔战士渴望以他赛维塔为旗帜，来打压新血派，以此占据在殿下、夜蝠议会和军团中的话语权。

赛维塔用着汇报的口吻，更像是对隐藏在女孩意识深处的父亲询问，也想看看夜之主此时的状态是否还能统御他们。

“这些麻烦的刺头，是否需要我采取某些‘疏导’？”

就在赛维塔等待着原体给出那种阴冷且残酷的裁决指令时。

白发女孩的眼神中淡淡的黑晕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再次恢复了清澈明亮的浅黑。

艾琳显然对这些军团内的斗争一知半解。

“哎呀呀，居然有那么复杂啊！”

艾琳烦恼地甩了甩胳膊，随后像是被人提醒了什么。

大喇喇地将手一挥，摆出了对眼前之人的绝对信任。

“这帮拖着鼻涕的男生们拉帮结派的事情，我以前早就见惯了！要怎么调教那些不听话的家伙，全由你自己拿捏就好了！”

艾琳扬起脸，笑得像只狐狸。

“这些事情亚戈你来做决定就好了嘛，反正你是老资格了，该揍谁就揍谁，只要别把船给拆了就行！”

看着满不在乎便将这生杀大权扔给自己的女孩，赛维塔的嘴角再度抽搐了一下。

好吧，真的是康拉德·科兹，绝无可能是其他的人。

群鸦王子只能在心里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艾琳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指挥王座去检查一下自己的数据板有没有新的信息传来，忽然脚步一顿，脑海里划过两个聒噪的身影。

“对了！”艾琳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那两个塞进底舱了的家伙，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没在船舱里饿着吧？”

赛维塔那张苍白的死人脸上，肌肉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眼底的恶趣味甚至比那些老兵们讨论酷刑时还要浓烈三分。

“您可以完全放心。”

连音调都变得轻快了少许，他一本正经地向艾琳汇报道，“他们非常安分，而且，那两名聒噪的家伙……他们很感激您的仁慈。”

群鸦王子用充满着对表兄弟们的关怀的语气补充道。

“他们此刻，正胃口大开，大快朵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