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检票人的头,就是补票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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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沉重的合金气闸门在身后无声咬合,将那片正在被压成一张单薄画卷的星空,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沉重感,在气闸门锁死的那个瞬间,毫无预兆地压在了所有人的脊背上。
极其纯粹、极其蛮横的物理重压。
姜寂的左腿膝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不得不将归墟断刀重重拄在布满暗红色铁锈的金属地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老瞎子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手里的破铁勺磕在地上溅起一溜火星。
宋缺还站着,但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已经没有丝毫血色,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每一块肌肉都在承受万钧之力的撕扯。
“咳——”
姜寂吐出一口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口气离开嘴唇的瞬间,竟然径直坠向地面,砸出一圈细微的气浪。
气息都有了重量。
“别挣扎着去用灵力抗衡,也别试图去感应什么法则。”
老瞎子干瘪的声音在空旷车厢里回荡,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疲惫,“这里是贯穿星海高武星域的\\\'拓荒号\\\'列车。它不认阵法,不认元神,更不认那些虚无缥缈的天道因果。”
他顿了顿,把破铁勺横在膝盖上。
“在这里,唯一的通行证,是肉身的密度,和气血的纯度。”
老瞎子的话音刚,姜寂便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残忍。
他体内那一直支撑着他走到现在、承载着十三亿大夏先民执念的“因果网络”——在列车驶入这片全新高武法则区域的瞬间,断了。
不是被击溃,是被掐断。
那些虚无的、玄妙的因果线,在他的经脉中寸寸崩塌。
失去因果庇护,那段从星海工业董事长那里掠夺来的高维代码,立刻发疯了。
它在右肩晶化区域横冲直撞,试图将他的整个躯体彻底同化为没有生命的幽蓝数据。
极度的饥饿感与撕裂感同时爆发。
“神之胃。”
姜寂在心底低吼。
他没有去惋惜那些消散的因果。
屠夫从不迷信虚妄的庇护,他只相信握在手里的刀,和流淌在血管里的力量。
既然这个世界的法则不认因果,那就把因果吃下去,变成它认的东西。
左眼深处的暗金齿轮疯狂逆转,神之胃超载运转。
那些在经脉中崩塌的因果碎片,被那张无形的饕餮巨口毫不留情地吞噬、咀嚼。
没有了玄学的滤镜,这些承载着十三亿人不屈意志的碎片,在神之胃那堪比恒星核心的高压熔炉中,被强行提纯、压缩。
最终化作一滴滴粘稠如汞、赤红如岩浆的纯粹武道气血。
“轰!”
姜寂体内传出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那股新生的、浩瀚的武道气血,以绝对暴力的姿态冲入他晶化的右臂。
幽蓝高维代码在气血冲刷下发出一阵凄厉的电流声,被死死压制、封印在了肩胛骨那块方寸之地,化作一个繁复而暗淡的幽蓝图腾。
晶化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呈现暗金颗粒质感的虬结肌肉。
他重新握紧右拳。
空气在指缝间被捏得发出极其短促的爆鸣。
没有了呼风唤雨的玄学因果。
但此刻,他脚下的每一寸重力都踩得实实在在。
纯粹的高阶武道法则。
肌肉、骨骼与气血的完美共振。
姜寂缓缓站直了身体,那股压在脊背上的恐怖重力,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把你的元婴碎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将归墟断刀挂在后腰,声音平静得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如果不想被这车厢里的重力碾成肉泥的话。”
宋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他已经感觉到了。
在这个排斥一切灵力与仙法的高武环境里,他那颗引以为傲的元婴,此刻是一个装满炸药的易碎玻璃瓶,在外部重力的不断挤压下,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古典剑修的骄傲,在这里是一张废纸。
宋缺没有犹豫。
他本就是一个对自己足够狠的人。
反手握住那柄无格古剑,剑柄重重撞在自己的丹田气海。
一声凄厉的闷哼。
元婴轰然碎裂。
但宋缺没有倒下。
他死死咬着牙,任由碎裂的元婴灵力在体内乱窜,然后强行用从星海工业那里学来的残缺武道法门,将这些狂暴的能量硬生生地揉进骨髓和经脉。
“咔咔咔——”
骨骼重组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干涩、密集,一声紧跟一声。
宋缺的青衫被汗水和渗出的血水湿透。
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那抹古典剑修的出尘之气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绝世凶兵出匣般的凌厉剑骨。
他不再是剑仙。
他成了一个纯粹的星海剑客。
“渊龙帮当年,是从这辆列车上逃下去的,对吧。”
姜寂走到车厢边缘,透过那扇布满岁月划痕的防爆玻璃,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星海乱流。
不是疑问,是笃定。
老瞎子摸索着坐倒在一张冰冷的合金排椅上,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慢慢从怀里摸出那个早已空掉的劣质烟盒,放在鼻尖嗅了嗅。
“好眼力。”
老瞎子咧开没有牙的嘴,笑了笑。
“渊龙帮,本来就是这片星海里的一群星际鬣狗。当年得罪了一个惹不起的高武霸主,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这才拼死抢了一张车票,逃到了第九枢纽那个偏僻的乡下地方,想在那边占山为王。结果……”
他自嘲地敲了敲腿骨。
“结果碰上了星海工业那群玩高维科技的杂种。武道气血再强,也挡不住人家直接在基因底层做手脚。渊龙帮灭了,老子躲在地核里苟延残喘了六十年,就为了等这辆车再开回来。”
“既然是逃难,你应该知道这辆车的规矩。”
姜寂转过身,目光越过昏暗的车厢,看向尽头那扇紧闭的、涂着斑驳黄黑相间警告漆的厚重铁门。
“它不可能让我们白坐。”
老瞎子的脸色微微一沉,那两个空洞的眼窝似乎也透出了一丝凝重。
“上车的规矩很简单。一张票,一条命。”
老瞎子压低了声音。
“你手里那段从老王八蛋元神里抽出来的代码,就是这辆车的\\\'硬通货\\\'。有它,你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到终点站——那个被称为\\\'武道大世界\\\'的核心星域。”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指向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宋缺。
“但票只有一张,我们有三个人。这辆车的\\\'守规人\\\',可不是那些按程序办事的死物。他们是这片星海里最残忍的鬣狗。”
话音未。
那扇涂着黄黑警告漆的厚重铁门,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啸。
“哐当——”
铁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血腥味先到。
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铁锈腥气,夹杂着劣质机油和某种未知生物的酸臭,一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然后是脚步声。
沉重。
拖沓。
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身高超过两米五。
上半身赤裸,肌肉虬结得不像人类,呈现出一种长期暴露在星海辐射下变异的暗紫色。
左半边脸被一张粗糙的金属面具覆盖。
右眼是一颗浑浊的猩红眼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拖着的那根武器。
不是高科技光剑。
是一截长达三米的惨白脊骨,不知道从什么巨兽身上硬生生抽出来的。
骨节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肉。
检票员。
守规人。
“下界偷渡上来的老鼠,总是带着一股让人恶心的土腥味。”
守规人的声音粗粝,像在用砂纸打磨生铁。
他拖着那根巨大的脊骨,走到距离姜寂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那颗猩红的眼珠在姜寂右肩那个暗淡的幽蓝图腾上扫过。
贪婪。
目光随后在了老瞎子和宋缺身上。
“一张特等代码票。按规矩,你可以去前面的贵宾车厢,享受高维营养液和绝对的安全。”
守规人咧开厚重的嘴唇,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手里的脊骨在金属地板上重重一顿。
“但你带了两个没买票的挂件。”
他看着姜寂,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今天心情好。交出代码票,你自己滚去贵宾车厢。这两个废物,我会把他们的气血抽干,做成这节车厢的地板润滑油,算作他们的补票费。”
守规人猛地抬起那根巨大的脊骨,遥遥指向姜寂的鼻尖,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
“或者,你把票给我,我把你们三个,一起扔进外面的星海乱流里去喂狗。”
没有掩饰的抢劫。
在这辆遵循黑暗丛林高武法则的列车上,所谓的“检票”,不过是强者对弱者合法掠夺的遮羞布。
老瞎子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那把破铁勺。
宋缺的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尖微微扬起,锁定了守规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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