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人形天灾，昆仑号，启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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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寂在下坠。
风声早就消失了。
【源力：0】
视网膜上的血色警告已经暗淡到了极点。
右臂的白骨暴露在空气里，骨茬边缘正在迅速沙化。
那是高维法则对低维物质的绝对抹除。
他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
斩灵刀脱手，在空中翻滚。刀柄上那根吸饱了血的破布条，僵硬地指着深渊底部。
“要死了吗。”
姜寂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度的疲惫。
像是一连熬了七个大夜，终于能闭上眼睛。
但一束光打断了他的睡眠。
不是母体那种死寂的、格式化的白光。
是一束幽蓝色的，带着浓烈机油味和臭氧味的牵引光束。
光束从那个被炸开的黑色窟窿里射出，精准地罩住了姜寂残破的身体。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内脏仿佛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姜寂闷哼了一声，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沙化的骨骼停止了崩解。
一股温热的、带有脉搏般律动的能量，顺着牵引光束注入他的脊柱。
他艰难地偏过头。
透过那道黑色窟窿，他看到了“昆仑号”。
那不是一艘船。
那是一座在虚空中漂浮的钢铁大陆。
舰体表面覆盖着厚重的暗灰色装甲，上面刻满了大夏古老的道家符箓。符箓的朱砂早就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干涸的发黑的血迹。
三十年前的战火，在它身上留下了无数个恐怖的贯穿伤。
但它还活着。
“坐标系锚定完毕。”
“主炮充能，百分之一百二十。超载运行。”
机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感情，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肃杀。
昆仑号的舰艏，装甲缓缓裂开。
一门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主炮，探出了深渊。
炮管上，密密麻麻的阵纹亮起刺眼的红光。
那是大夏阵法与高能物理的完美缝合。
天上。
那只被姜寂用三十万英魂病毒重创的金色巨瞳，瞳孔剧烈收缩。
它感受到了威胁。
无数金色的触手从云层中垂，试图封锁那道黑色窟窿。
“开火。”
机械音没有丝毫停顿。
轰——
没有声音。
因为这一炮的能量级，直接抽干了周围空间的传导介质。
姜寂只看到了一道纯黑色的光柱。
比夜色更深邃的黑。
光柱摧枯拉朽般撕裂了金色的触手，精准地轰入了金色巨瞳的中心。
那是刚才姜寂用斩灵刀切开的伤口。
金色的血液瞬间蒸发。
巨瞳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惨叫。高维的逻辑链在这一炮下彻底崩塌。
天，裂开了。
巨瞳的虚影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化作漫天金色的光斑，消散在风雪中。
母体的注视，被硬生生打断了。
牵引光束缓缓收缩。
姜寂被拉向那个黑色窟A窿。
斩灵刀也被一股引力牵扯，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紧紧握住刀柄。
布条硌着掌心，很疼。
这份痛觉，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穿过窟窿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
砰。
姜寂摔在了一块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很硬。
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里是昆仑号的内部。
没有灯光。
只有通道两侧，几盏应急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防锈油味道，还有一种存放了三十年的、陈旧的霉味。
姜寂挣扎着翻了个身，背靠着舱坐了起来。
他的右半边身体几乎变成了骨架，左半边身体的暗金色晶体鳞片正在缓慢消退。
同化率跌到了30%。
源力彻底枯竭。
他现在的状态，连一个普通的内城城防军都能轻易杀了他。
滋啦。
前方十米处，一个全息投影仪亮了起来。
蓝色的光幕闪烁了几下，凝聚成一个人影。
不是威严的统帅，也不是冷酷的机械。
是一个穿着大夏旧时代校服的少女。
扎着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高能物理与阵法基础》。
少女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姜寂。
“心跳每分钟42次。血压极低。多处粉碎性骨折。高维能量侵蚀度危险等级。”
少女的声音很清脆，但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碳基生物的生命力，真是令人费解的冗余设计。按照逻辑推演，你在一百八十秒前就该死了。”
姜寂没话。
他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眼，静静地看着她。
呼吸很轻，尽量不牵扯到断裂的肋骨。
“我是昆仑号主脑，代号‘精卫’。”少女合上书本，“检测到你体内携带有楚狂人统帅的最高权限密匙，以及……三十万远征军的灵魂信标。”
她顿了顿，投影的眼眸中，数据流闪过一瞬紊乱，呈现出极其拟人的复杂。
“他们，都死了吗。”
这是一个试探。
姜寂把头靠在冰冷的舱上，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坚硬触感。
“死了。”他声音嘶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三十年前就死了。刚才，是最后一次。”
精卫沉默了。
全息投影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处理庞大的冗余数据。
“理解。”她再次推了推眼镜，“根据底层逻辑第一序列：当大夏远征军阵亡率达到百分之百，昆仑号将无条件移交最高控制权给最后一位携带信标的存活者。”
“但你，很弱。”
精卫看着姜寂的断臂。
“你现在的状态，连启动医疗舱的门都推不开。把权限交给你，等于把大夏最后的火种扔进下水道。”
嘲讽。
用最理性的数据，最伤人的话。
姜寂扯了扯嘴角。
牵动了脸上的烧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把斩灵刀插在两腿之间的甲板上，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
“你刚才开那一炮，用了多少能量？”姜寂问。
精卫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主炮超载，消耗了备用能源库百分之九十五的储量。”
“也就是，你现在也是个废铁。”
姜寂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除了把我拉进来，什么也做不了。母体虽然退了，但内城那帮狗东西，很快就会找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让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
精卫看着他。
一人一AI，在这个埋葬了三十万英魂的钢铁坟墓里，对视了足足十秒。
“逻辑自洽。风险评估通过。”
精卫的手指在空中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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