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逆向污染，杀穿神明矩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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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吹得刀柄上的烂布条猎猎作响。

姜寂提着斩灵刀，跨过摘星塔底层一地的玻璃碎渣。

靴底踩在混合着机油与暗金血液的泥水里，发出黏腻的吧嗒声。

天幕外的微光彻底暗了下去。

极北方向，万米长的空间裂缝撕开天际，是一张嘲笑人间的巨口。

暗金色的辐射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吞噬。

七十二时。

那是北境长城物理坐标系彻底崩溃的倒计时。

是大夏最后的丧钟。

“咳……”

姜寂喉结滚动，吐出一口带血的黑痰。

痰液在半融化的合金地板上，嘶嘶地冒着白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封印着三十万英魂的皮肉，此刻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

英魂源质虽已转移，但被千万个灵魂共振过的撕裂感，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

很疼。

无数根生锈的钢针，正在骨髓里反复刮擦。

他没皱眉。

只是抬起右手，用满是烧伤疤痕的拇指，死死按住左臂上翻卷的皮肉。

用力一压。

剧痛冲散了大脑里残存的高维眩晕感。

视野重新清晰。

摘星塔外的废墟里，两道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是老李。

手里还牵着那个双眼蒙着黑布的火德男孩。

老李的灰布大褂破了几个大洞，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他枯瘦的手指夹着半根揉得皱巴巴的香烟，没点燃，就那么干嘬着。

看到姜寂焦炭般的上半身，老李嘬烟的动作停住了。

“全宰了？”老李的声音嘶哑。

“嗯。”

姜寂把斩灵刀插回刀鞘。

呛啷。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天上那个东西，急眼了。”老李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倒映着极北的暗金风暴，“母体真身降临，北境那道‘冻骨长城’撑不住七十二时。三十万人的骨头，快被碾碎了。”

姜寂走到老李面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从老李手里抽走那半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

“借个火。”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

他拍了拍身旁男孩的脑袋。

火德男孩有些局促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腾起一簇微弱但纯粹的赤色火苗，凑到姜“寂嘴边。

烟草被点燃。

劣质的烟气吸入肺腑，呛得姜寂肺叶一阵抽搐。

他没有咳，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在暗红色的夜风中迅速消散。

“走吧。”姜寂掐灭烟头，随手弹进旁边的水洼里，“去北境。赶在骨头碎完之前。”

“怎么去？”老李指了指周围化为废墟的内城，“传送阵被母体锁死了，全城的重型载具都在刚才那一波爆炸里成了废铁。靠腿走？走到北境，黄花菜都凉了。”

姜寂转头，目光穿透内城层层叠叠的钢铁建筑，在了西北方向的一座巨大穹顶上。

“裁决司的地下机库。那里有一台‘破冰者’级武装磁悬浮列车。王北辰准备用来逃离大夏的私人座驾。”

老李眼睛一亮：“你刚才在塔底查到的？”

“不。砍那个西装男的时候，顺手从他的高维代码里剥离出来的记忆残渣。”

姜寂迈开腿，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焦黑的战靴在泥水里踩出沉稳的节奏。

“跟紧点。我不保证路上没有漏网的狗。”

……

内城西北角，裁决司地下机库。

厚重的高强度合金闸门紧紧闭合。

门前的全息投影闪烁着红色警告字符：【最高封锁指令生效，擅闯者死】。

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裁决司精锐守卫的尸体。

没有断肢，没有血肉横飞。

每一具尸体的眉心，都有一个极其细的红点。

斩灵刀以极致的速度刺入，瞬间绞碎大脑神经元留下的痕迹。

姜寂站在闸门前，斩灵刀的刀尖斜指地面。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血槽滑，滴在金属地板上。

他抬起左手，按在冰冷的合金闸门上。

体内，那丝微弱的“重力抗性”被强行调动。

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重力场在范围内扭曲。

嘎吱——

重达百吨的合金闸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在扭曲的重力拉扯下，门缝处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形。

姜寂眼神一冷，右手握紧刀柄。

五脏六腑中的人间薪火顺着经络灌入刀身。

白色的战意之火在刀刃上燃起。

“破。”

一刀横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坚不可摧的合金闸门，被一分为二，如同热刀切黄油。

切口处光滑如镜，边缘因极致高温呈现出暗红色的融化状态。

姜寂抬脚踹开沉重的半扇残门，走了进去。

机库内，一列通体漆黑、造型如利剑的磁悬浮列车静静停在轨道上。

车身表面涂装了吸收高维辐射的隐形涂层，车头装配着重型破甲撞角。

“好东西啊。”老李牵着男孩跟了进来，枯瘦的手摸了摸冰冷的车厢外壳，“这玩意儿全速开起来，能突破音障。去北境，最多十个时。”

姜寂走到驾驶舱门前，一刀劈碎电子锁，拉开车门。

驾驶舱内没有复杂的仪表盘，只有一台神经驳接椅和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神经元接口。

“你会开？”老李探头看了一眼，有些迟疑。

姜寂没话，直接坐进驾驶椅。

他扯开后颈残破的衣领，露出那里一排暗红色的金属接口。

远征军先锋营时期，为了驾驶老式机甲强行植入的粗糙神经驳接管。

他抓起那根散发着微光的神经元接口，捅进了自己后颈的插槽里。

咔哒。

接口锁死。

“唔……”

姜寂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入大脑，冰冷的钢针刺入脑髓。

列车的每一个传感器、每一个引擎的状态，都化作电信号直接接管了他的神经系统。

他闭上眼睛，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三秒钟后。

嗡——

黑色的“破冰者”列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底部的磁悬浮引擎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庞大的车身缓缓升空，悬浮在轨道上方。

“坐稳。”

姜寂沙哑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老李赶紧拉着火德男孩在后排的减震椅上坐下，手忙脚乱地扣好安全带。

轰！

机库前方的逃生通道闸门依次开启。

列车尾部喷射出刺目的尾焰，黑色的车身化作一道闪电，顺着黑暗的隧道狂飙而出。

强烈的推背感将老李死死压在座椅上，老头子的脸皮都被吹得变了形。

“娘的……太快了！”

列-车冲出隧道，一头扎进了内城外的荒野之中。

……

车厢内。

安静。

引擎沉闷的嗡鸣，混着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高压之后，难得的停段。

姜寂靠在驾驶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列车已进入自动巡航模式，顺着残破的旧日铁轨向北疾驰。

他没有睡。

他的左手拇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斩灵刀刀柄上那根绑死的破布条。

布条原本是白色的，现在被黑血、机油和汗水浸透，变成了硬邦邦的暗褐色。

边缘起着毛边，有些扎手。

摩挲。

停顿。

再摩挲。

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

但他做得很专注。

车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暗金色风雪。

高维辐射将雪花染成了诡异的颜色，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火德男孩蜷缩在后排的座椅上，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轻。

老李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干瘪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浓烈的酒精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子。”老李擦了擦嘴角，打破了沉默，“你就不怕，到了北境，发现那三十万人的骨头已经碎干净了？或者，那个楚狂人，已经变成怪物的傀儡了？”

姜寂摩挲布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前方无尽的风雪。

“我答应过连长，带他回家吃羊肉泡馍。”

姜寂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我答应过楚帅，如果他成了怪物，我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大夏的军人，不骗人。”

老李沉默了。

他看着姜寂那焦黑的脊背，突然觉得这子的背影，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

“你胸口那颗珠子……”老李转移了话题，指了指姜寂内兜的位置，“九天玄女的晶体，加上三十万英魂的源质。那是个烫手山芋。天上那只眼睛，现在满世界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我知道。”

姜寂抬手，隔着衣服按了按胸口。

那里硬邦邦的。

晶体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三十万个灵魂在里面沉睡。

很安静。

“老李。”姜寂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死在北境。”姜寂的语气像是在交代晚上吃什么，“这颗珠子，你带走。随便找个干净的地方埋了。别让他们在母体手里。”

老李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姜寂看了很久，最后咧嘴一笑，露出漏风的门牙。

“老头子我腿脚慢，跑不掉的。你要是死了，我顶多陪你一块儿填那个坑。”

姜寂没再话。

列车继续在风雪中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