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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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
白杨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碎成了一地的金斑。
这是一幅让人几乎要落下泪来的平静画卷。
没有高维的污染，没有废土的硝烟，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现磨咖啡特有的、带着微酸的醇厚香气。
姜寂站在柏油马路上。
他没有动。
左半边身体传来的触觉是极其撕裂的。
左臂的银灰色像素疯狂闪烁，高维逻辑在试图解析这个空间；而心脉处，大夏神火化作的金色暖流正死死守住最后的防线。
冷与热，生与死，在他的肉身里疯狂切割。
右眼的机械瞳孔在一瞬间缩紧，幽蓝色的数据瀑布狂泻而下。
【环境解析：未知。】
【逻辑构架：完美闭环。】
【寿命倒计时：1小时14分。】
“别费劲了。”
坐在藤椅上的楚天阔翻过一页兵书，头也没抬，“这里是我的‘神国’雏形。高维的探针进不来，你的001号权限在这里也是盲区。坐吧，咖啡快凉了。”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一种邻家大叔等待晚辈下班的从容。
姜寂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脚边的一片枯黄落叶上。
叶脉清晰，连边缘枯萎的卷曲弧度都无比真实。
但他没有踩上去。
“三十万大夏远征军的残躯，在堆肥区烂了三十年。”
姜寂的声音很轻，带着长期缺水后的沙哑，“你用他们的绝望和血肉，就搭出了这么一个样板间？”
楚天阔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摘下金丝眼镜，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样板间？小姜，你的眼界还是太窄。”
楚天阔重新戴上眼镜，那张与姜寂右眼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悯。
“高维视我们为蝼蚁，废土上的人类互相撕咬。我给了他们一个没有痛苦、没有饥饿的永恒归宿。你看看这阳光，感受一下这微风——”
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
“在现实里，大夏已经没有秋天了。但我把秋天，永远留在了这里。”
姜寂扯了一下嘴角。
他忽然迈开腿，踩在了那片枯叶上。
“咔嚓。”
落叶碎裂。
但在碎裂的瞬间，姜寂的视界里，那片枯叶分明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那是无数被碾碎的意识碎片在哀嚎，是远征军老兵被抽干精神源质后，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
每一片树叶，每一块青砖，甚至那一缕微风，都是用活人的灵魂切片编织成的代码！
“这就是你的秋天。”
姜寂拖着断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刀锋在柏油马路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听起来，比高维怪物嚼骨头的声音还要恶心。”
楚天阔脸上的悲悯消失了。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姜寂，你以为你在做英雄？”
楚天阔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四周的阳光突然暗了下来，温度骤降。
“你撕开了我的茧，高维的清道夫舰队马上就会锁定这里。没有我成神撑起这片天，最多十二个小时，地球就会被高维的歼星武器彻底抹平。你救不了沈小棠，救不了宋缺，也救不了大夏！”
楚天阔指了指姜寂那只已经完全半透明的左手。
“你还有一小时十三分。同化一旦完成，你连自我意识都不会剩下。现在跪下，把大夏神火和001号权限交给我，我让你在我的神国里，和沈小棠永远活在这个秋天里。”
寂静。
落叶停止了飘动。
微风凝固了。
姜寂停在距离藤椅五步远的地方。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牵动肺腑，他又咳出了一口带着冰渣的黑血。
“楚天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姜寂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燃烧着炽烈又清明的疯狂。
“你修改农场协议，吞噬高维降临体，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怪物，就为了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牧羊人。”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大夏，其实你只是怕死。你怕自己像那些老兵一样，毫无价值地死在烂泥里！”
姜寂猛地抬起右手，将那把沾满黑血的归墟断刀，狠狠插入了面前的柏油马路！
轰！
大夏神火顺着刀锋，化作决堤的岩浆，疯狂地灌入地底！
“你……”楚天阔霍然起身，藤椅被带倒在地。
那张永远从容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想看大夏的秋天？”
姜寂的左半边脖颈已被银灰色的像素彻底覆盖，他的声音化为两块生铁的摩擦声，带着高维的混响。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夏！”
姜寂闭上眼，将体内所有的绝望源质，毫无保留地、狂暴地注入到神火之中。
“老瞎子！宋缺！小棠！”
“给我——开门！！”
伴随着姜寂的怒吼，现实世界与神国的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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