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结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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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夏洛特去了西边的当铺。当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副铜边眼镜,听夏洛特问起昨晚的生意,翻了翻账本,昨晚有个年轻姑娘来当了一只银杯子和一双银筷子,当了十二先令。
“银杯子银筷子。”夏洛特在心里盘算——银器是艾琳房间被索恩翻过之后剩下的东西,昨晚她去当铺当了,换十二先令。加上她手里的积蓄,大概凑了十几先令。索恩要二十镑,差得远。
夏洛特从当铺出来,又在当铺附近转了一圈,留意到街角有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报摊前面看报,看了半天也没翻页。
她没打草惊蛇,绕了一圈回到贝克街。
华生中午回来时,带回了另一个消息:南岸那个跛腿的年轻男人,今天上午又去了艾琳她爸的棚屋。这回华生跟得近了些,看见男人进门之后,棚屋里传来话声,虽然听不清什么,但声音不,像是在争执。男人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棚屋,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争执。”夏洛特,“她爸跟那个跛腿的吵起来了。”
“可能是钱的事。艾琳凑不够钱,跛腿的想让她爸跑路,她爸不肯跑。”
“为什么不肯跑?”
“不知道。可能是跑不动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那今晚我们还盯着吗?”
“盯着。”华生,“索恩二十号来收钱,今天十七号,还有三天。三天之内,艾琳要么凑够钱,要么让她爸跑,要么索恩来了搬东西。我们得赶在索恩来之前把事情弄清楚。”
“行。今晚我盯前楼梯,你盯后巷。”
“嗯。”
傍晚两人在铁锚巷对面的茶馆碰头时,夏洛特:“我今天下午问过当铺老板了,他艾琳昨天晚上当了银杯子和银筷子,当了十二先令。她之前还来当过别的东西,一双旧皮鞋,一件厚外套,当了五先令。当铺老板她这几个月来了好几趟,当的东西越来越不值钱。”
“她在一点点把家底都当出去。”华生。
“嗯。她手里现在大概凑了十几先令,离二十镑差得远。”
“所以那个跛腿的急了。”
“跛腿的想让她爸跑路,她爸不肯跑,跛腿的跟她爸吵了一架走了。艾琳今晚可能会去南岸跟她爸谈这事。”
“那我们今晚分两路,一路盯着铁锚巷,一路盯着南岸?”
“你盯哪边?”
“我盯南岸。她今晚要是去南岸,我能看到她跟她爸谈什么。你盯铁锚巷,三楼要是有人下来,你能看到。”
“行。”
晚上九点多,艾琳从铁锚巷十二号出来,挎着布包往南岸方向走。华生远远跟着她,看她进了那条窄巷,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两下,门开了,她进去待了大约半个钟头才出来。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布包还挎着,但瘪了不少。
她往回走的时候,华生没再跟,拐进巷子深处,在棚屋附近转了一圈,看见棚屋里还亮着灯,那个跛腿的年轻男人不在。他蹲了一会儿,棚屋的灯灭了。
华生回到贝克街的时候,夏洛特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客厅的炉前面,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抬头看见他进来,问:“她哭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凑不够钱,她爸不肯跑,父女俩抱头哭了一场。”夏洛特把热可可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留的。”
华生接过去喝了一口,在扶手椅上坐下:“她爸不肯跑,可能是跑不动了,也可能是觉得跑了对不起女儿。艾琳在印刷店打工,每个月挣两到三镑,省吃俭用攒下来给她爸还债,她爸大概不想再拖累她。”
“那她想怎么办?”
“不知道。她今晚去南岸可能跟她爸商量了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去求索恩宽限几天,比如去借钱还债,比如——”华生顿了顿,“去报警。”
“报警?”夏洛特想了想,“如果她报警,她爸印假票据的事就会暴露,她爸可能会坐牢。”
“但她爸是被骗的,主犯不是她爸。如果她爸配合警方抓到主犯,可以转为证人,从轻发。”
“她未必知道这一点。”
“所以我们得帮她。”
夏洛特捧着热可可喝了一口,想了想:“华生,我们明天去找艾琳谈谈。”
“直接谈?”
“直接谈。她凑不够钱,她爸不肯跑,索恩后天就来搬东西。她需要有人帮她想办法。”
“行。”华生点了点头,“明天上午去。”
“今晚我们再去铁锚巷盯一晚上?”
“你盯得住吗?”
“盯得住。”夏洛特把热可可一饮而尽,“今晚三楼要是有人下来,我就能抓到人。”
“行。”
但今晚三楼没人下来。
夏洛特在铁锚巷对面的墙根底下站到十一点,三楼窗户始终黑着,前门也没动静。艾琳的房间九点多亮了一会儿灯,搬东西的声音响了一阵,敲墙声也响了一阵,但三楼没有回敲。十一点之后,整栋楼安静了。
华生从后巷绕回来,冲她摇了摇头:“后楼梯没人,后院门锁着。”
“三楼的人今晚也没来。”
“可能是索恩的人盯得太紧,三楼的人不敢露面。”
“那明天我们直接找艾琳谈。”
“行。”
第二天上午,两人在铁锚巷十二号门口等着。艾琳今天没去印刷店,她从楼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两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道森姐。”夏洛特走过去,“能谈谈吗?”
艾琳攥紧了手里的布包:“你们是什么人?”
“夏洛特·福尔摩斯,约翰·H·华生。玛格丽特太太委托我们调查你房间里的异常动静。”
艾琳脸色变了变:“她让你们查我?”
“她担心楼里出事,也担心你出事。”夏洛特,“我们查了两天,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索恩。我们想先跟你谈谈。”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攥着布包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你们知道多少?”
“知道你爸是亨利·道森,一年前印刷店被查封,欠了索恩的钱。知道你在印刷店打工,省下钱给你爸送饭还债。知道你每天晚上搬东西,敲墙跟三楼的人打暗号。知道三楼有人回敲。”
艾琳的脸色白了。
“三楼没人住。”她声音有点抖,“三楼只是堆了些旧家具。”
“前天晚上你敲墙,三楼有人回敲。两下短、一下长。”夏洛特盯着她,“三楼住着谁?”
艾琳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道森姐,”华生开口,“我们不是来抓你爸的。我们想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爸到底欠了多少钱,索恩到底要把你怎么样。把这些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你。”
艾琳低着头站了很久,最后轻声:“三楼住着我爸以前的学徒,叫汤姆。我爸欠了钱之后,汤姆一直帮我们。我爸不敢露面,汤姆帮我搬东西、打暗号、盯着索恩的人。前天晚上汤姆发现索恩的人在巷子外面盯着,没敢回敲。”
“你爸欠了多少钱?”
“二十镑。我已经还了一部分,还差十二镑。”
“十二镑你凑了多少?”
“当东西当了十几先令,加上攒的,凑了两镑多。”
“还差十镑。”夏洛特在心里算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艾琳低下头:“我不知道。索恩后天就来,我凑不够钱,他就要搬东西。那些印刷机是我爸的命根子,他要是把机器搬走了,我爸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爸印的那批假提货单,”华生问,“货主是谁?”
艾琳抬起头:“我不知道。我爸从来不跟我那个人的名字,只是个熟人。那批货被警察抄走之后,我爸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了。”
“如果找到那个人,你爸可以转为证人,从轻发。”
艾琳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我们找不到他。我爸不敢出去,汤姆出去打听了好几回,什么都没打听到。”
“我们去找。”夏洛特,“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去查那个货主。找到他,你爸的事就好办了。”
艾琳看着夏洛特,看了好几秒,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夏洛特也蹲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话。
华生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干递过去,被夏洛特瞪了一眼。他把饼干收回去,换了一句话:“道森姐,你爸和汤姆今晚在不在南岸?我们想跟你爸谈谈。”
艾琳擦了擦脸,站起来:“在。汤姆今晚也去,你们跟我来。”
当天傍晚,铁锚巷往南岸的窄道上,艾琳走在前面,华生和夏洛特跟在后面。艾琳走得不快,步子有些犹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怕他们突然消失,又像是怕他们突然反悔。
窄巷尽头那扇旧木门开着,门板上的补丁铁皮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冷色。艾琳在门口停下来,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两下。门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那个瘦削驼背的男人站在门口,看见艾琳身后跟着两个陌生人,脸色僵了一下。
“爸,他们是侦探。”艾琳的声音很轻,“他们想帮我们。”
亨利·道森站在门口没动,手还搭在门板上,眼睛从艾琳脸上移到华生脸上,又移到夏洛特脸上,目光在夏洛特身上停得久些——她看起来太年轻了,个子又,不像他想象中“侦探”该有的样子。
“进来吧。”他最后让开了路,声音沙哑。
棚屋不大,一张行军床,一只旧木箱当桌子,墙角堆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只装水的陶罐。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没有炉,只有一只铁皮炉子,里面烧着几块碎煤,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炉。汤姆坐在木箱旁边,就是那个跛腿的年轻男人,二十来岁,脸圆,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华生和夏洛特进来,先看了艾琳一眼,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把艾琳挡在身后。
“你们是玛格丽特找来的?”亨利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让你们来查我?”
“她担心楼里出事。”夏洛特,“查了两天,没报警,也没告诉索恩。我们想先跟你谈谈。”
亨利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油墨印子嵌在皮肤纹路里,洗了半辈子也没洗干净。“你们想知道什么?”
“那批假提货单。”华生开口,“你替谁印的?”
亨利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话。
“爸。”艾琳在旁边轻声唤了一句,“告诉他们吧,汤姆打听了这么久都没找到那个人,光靠我们自己没办法。”
亨利抬起头,看着夏洛特,又看了看华生:“你们能帮我什么?我欠了索恩十二镑,后天他就来搬东西。我印的那批假提货单,货主找不着,警察那边有我名字。我出去就是坐牢。”
“如果你配合警方抓到货主,”华生,“你可以转为证人。你不知情,只是被利用印了那批票据。主犯抓到了,你的罪责会轻很多。”
“轻很多是多少?”亨利盯着他,“不用坐牢?”
“可能不用,可能少坐。具体怎么判,要看法官。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等索恩搬走你的机器,你连还债的抵押都没有了,那时候你出去找活干,索恩的人会在后面追你,你一样跑不掉。”
亨利又沉默了。
汤姆在旁边开口,声音有些急躁:“亨利叔,我觉得他们得对。索恩那边我们打不过,躲也躲不掉。要是能把那个货主揪出来,至少有个出路。”他回头看了艾琳一眼,“艾琳为了帮你凑钱,把能当的东西都当了,你总不能让她把你自己也当了吧?”
“汤姆。”艾琳拽了拽他的袖子。
亨利低下头,两只手慢慢松开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长长吐了口气,声音沙哑:“那个货主,叫阿诺德·伯克。我以前在印刷店干活的时候认识的,他来找我印东西,是一批商用的提货单,要得急,给的钱也多。我没多想就接了。后来警察查封了我的店,我才知道那批提货单是假的。”
“阿诺德·伯克。”夏洛特重复了一遍,“他长什么样?住哪里?你还记得什么?”
“四十来岁,瘦高个,戴一顶旧礼帽,话有点苏格兰口音。他以前在南岸一带活动,跟几个印刷店都有来往。我被查封之后就没再见过他,汤姆去南岸打听过,有人他搬到西边去了,具体在哪不知道。”
“苏格兰口音,瘦高个,旧礼帽,南岸活动,可能搬到西边。”夏洛特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找你印假提货单的时候,有没有过那批货是往哪家商行提的?”
“了。”亨利点头,“东印度公司的一批茶叶,提货单是从商行流出来的,伯克不知道怎么弄到了空白提货单的底版,让我照着印了一批,他好去提货。那批茶叶值不少钱,伯克要是提走了,商行那边损失就大了。结果商行的人发现了,报了警,警察来查封的时候,伯克已经跑了。”
“那批假提货单印了多少份?”
“一百来份。伯克拿走了几十份,剩下的在我店里,被警察抄走了。”
“一百来份。”夏洛特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伯克已经提走了一部分货,那他手里还有剩下的假提货单,可能还在用。”
“他肯定还在用。”亨利,“他找了好几家印刷店印假提货单,我这边的被抄了,别家未必被抄。他手里肯定还有货。”
“别家印刷店。”华生和夏洛特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他还找过哪家印刷店吗?”夏洛特问。
亨利想了想:“以前跟我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东区还有两家印刷店也接了他的活。具体是哪两家他没,但我猜可能是码头附近那两家——一家姓库珀,一家姓布莱克。南岸码头那一带的印刷店就那么几家,伯克要印东西,肯定找近的。”
“库珀和布莱克。”夏洛特点了点头,“我们明天去查。”
从棚屋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窄巷里亮着几盏昏暗的煤气灯,艾琳送他们到巷口,站在灯
“福尔摩斯姐,”她轻声,“谢谢你们。”
“先别谢。”夏洛特,“事情还没办完。索恩后天来,你和你爸在这两天里别搬东西了,也别再打暗号了。三楼那边汤姆也别去了,让索恩的人以为你们已经认命了。”
“那索恩来了怎么办?”
“索恩来了,让他搬。”华生,“你爸的印刷机让他搬走,搬走了还能再拿回来。只要货主的事查清楚,你爸转为证人,索恩的债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处理。机器搬走了,我们让斯坦福出面要回来。”
艾琳犹豫了一下:“可那些机器是我爸的命根子。”
“命根子也比不上命。”夏洛特,“你爸的命比机器重要。”
艾琳看了她两秒,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从窄巷出来,往铁锚巷方向走。经过巷口那间杂货铺时,夏洛特拐进去买了一罐太妃糖,出来的时候拆开吃了一颗,又往华生嘴里塞了一颗。华生含着糖:“我不爱吃甜的。”
“你现在在吃。”
“你塞的。”
“我塞的你就不吃了?那你吐出来。”
华生不话了。
夏洛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含含糊糊地:“明天我们去查库珀和布莱克,后天索恩来的时候,我们得在场,别让他真把机器搬走。”
“嗯。”
“还有,阿诺德·伯克搬到西边去了,查完了库珀和布莱克,还得去西边找线索。”
“嗯。”
“华生,你今天怎么又不好话了?”
“我在想事。”
“想什么?”
“想索恩后天来的时候,如果真要把机器搬走,得有个法拦住他。光靠玛格丽特拦不住,得有个合适的理由让索恩不敢硬搬。”
“什么理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如果债务本身有问题,索恩就不能随意处置抵押物。艾琳欠的是她爸的债,她爸的债是赌债还是借贷?如果是高利贷,利息超过法定上限,索恩的债本身就不合法。这种事在苏格兰场有先例,高利贷的利息超过一定比例,法院会认定债务无效或者减免。”
“那你明天让斯坦福查一下索恩的借贷记录,看看他放的债合法不合法。”
“嗯。”
夏洛特停下脚步,把糖罐往华生手里一塞:“你拿着。”
“为什么?”
“你吃一颗。”
“我不爱吃。”
“你刚才吃了一颗。”
“你塞的。”
“那你再吃一颗。”
华生看了她一眼,从罐子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夏洛特满意地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甜吗?”
“甜。”
“那就对了。”夏洛特,“甜的东西要两个人一起吃才好吃。”
华生含着糖,看了她一眼,没话,把糖罐往她那边递了递。夏洛特又摸了一颗。
第二天上午,华生去了苏格兰场。夏洛特去了南岸码头。
码头附近那两家印刷店不难找。库珀家的印刷店在码头东侧的巷子里,铺面比格兰特父子印刷还,只有一台旧印刷机和两排铅字架。库珀本人五十来岁,满脸胡茬,听夏洛特问起阿诺德·伯克,脸色变了变,“不认识”。夏洛特在店里转了一圈,看见排字架上有几排字盘缺字,缺的字正好是票据上常用的那几个——“提”“货”“单”“付”“款”——她没什么,记在心里走了。
布莱克家的印刷店在码头西侧,比库珀家还破,门口堆着废纸,店主布莱克是个病恹恹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直咳嗽。夏洛特问起伯克,布莱克咳了半天,才哑着嗓子“以前来过,后来不来了”。夏洛特问“他来过干什么”,布莱克不了,只是摆手。
夏洛特回到贝克街时,华生已经从斯坦福那里回来了,手里拿了两份记录——一份是亨利·道森印刷店查封时的案卷摘录,一份是索恩放高利贷的几笔借贷记录。
“库珀那边什么情况?”华生问。
“库珀他认识伯克,但店里排字架缺的字正好是票据上用的。他跟伯克肯定有来往,只是不敢。”
“布莱克呢?”
“布莱克伯克以前来过,后来不来了。他那个反应,应该是被伯克吓住了,或者被索恩吓住了。”
“索恩。”华生把手里的记录往桌上一搁,“索恩不只放高利贷,他还跟伯克有过来往。斯坦福那边的记录显示,索恩三年前借给伯克一笔钱,伯克没还,索恩追过债,后来突然不追了。”
“突然不追了?”夏洛特走过来看记录,“为什么?”
“可能是伯克拿别的东西抵了债,比如让索恩参与假提货单的生意。伯克手里有假提货单的路子,索恩手里有放高利贷的现金流,两个人一拍即合。索恩出钱,伯克出货,赚了钱分账。”
“那亨利·道森就是他们找的印刷工。”夏洛特把记录拿过来翻了一遍,“索恩借给亨利·道森的钱,可能本身就是伯克的主意。亨利·道森被查封之后欠了债,索恩就来追债,逼他把机器交出来。机器交出来,伯克就能拿这些机器印假货,索恩也能拿到机器抵债。”
“一环扣一环。”华生,“伯克是主犯,索恩是出钱的,亨利·道森是被利用的印刷工。”
“索恩后天来搬机器,其实是在帮伯克收设备。”夏洛特把记录放下,“那我们后天不能让他搬。”
“不能硬拦。”华生,“得让斯坦福出面,拿着索恩和伯克往来的记录,告诉索恩他的债有问题。索恩要是聪明人,就知道这事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索恩是聪明人吗?”
“放高利贷的人,脑子都够用。他不傻,只是心狠。”
“那后天斯坦福来不来?”
“我跟斯坦福了,他后天上午来铁锚巷。”
“行。”
第二天,一月十九号,索恩来的前一天。华生去了西边,沿着亨利·道森的“搬到西边去了”这条线索,在西区几条街的印刷店和杂货铺附近转悠,问了几个人,有人记得一个瘦高个、戴旧礼帽、话带苏格兰口音的男人在附近出现过,但最近没见到。夏洛特留在铁锚巷附近,盯着楼里楼外的动静,防止索恩提前派人来把东西搬走。
傍晚两人碰头时,夏洛特:“今天下午有个陌生男人在铁锚巷口转了两圈,走了。我没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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