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尾声(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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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间,便是一周过后。
常年弥漫在雾都的浓雾在这一天的清晨终于是散开了一些,灰白色的阳光从厚重的云层后面艰难地挤进来,把贝克街湿漉漉的石板路照得微微发亮。
华生从邮差的手里面接过一只用牛皮纸包裹着的方正木匣,翻过来看了看蜂蜡上面的纹章,眉头微挑。
“这东西是从肯特郡寄来的。”他回到屋内,把木匣放在客厅的办公桌上面:“是亚瑟的笔迹。”
此时此刻,夏洛特正坐在办公桌前,哭丧着脸翻阅着一份三天前的《泰晤士报》。
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做过这样的事情。
华生练习剑术,增强武力,夏洛特阅读报刊,增强捕捉信息的能力。
但是后来,出于种种原因,他们还是暂时把上面的事情搁置。
就“约翰·H·华生”而言,这自然是无关紧要,因为他同时拥有“格斗术”和“枪械精通”两项能力。
无论是近身搏斗,亦或者是远程厮杀,都没有任何问题,练习剑术也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实际上的重要性不算太高。
但是就“夏洛特·福尔摩斯”而言,那事情便就有所不同,捕捉信息的能力,这是成为侦探所必须要掌握以及精通的能力。
正因如此,哪怕她对这些报刊上面的无聊内容再怎么不感兴趣,同样是需要从繁忙的日程里面抽出时间,展开学习。
当然..............倘若有能够名正言顺偷懒的机会,那么她自然是再乐意不过。
听到华生舒缓的嗓音以后,夏洛特当即就故作矜持地微微抬头。
但是从她那迅速折叠起报纸,放在旁边的动作来看,实则心底欣喜无比。
夏洛特非常感兴趣地凑过来看那只方正木匣。
牛皮纸包裹地相当仔细,外层则是用纤细麻绳捆了两圈,蜂蜡压在绳结上面,是一个外表简洁的“A.C.”花押。
华生用裁纸刀划开麻绳,剥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硬纸盒,盒盖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只是在角位置用钢笔端端正正地写有一行字:
“约翰·H·华生先生,夏洛特·福尔摩斯姐,亚瑟·克劳福德敬赠。”
华生把盒盖打开。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草叶之间卧着一只黄铜和玻璃结构的器物————壶身呈现出葫芦形状,玻璃厚实而通透,里面还残留有淡淡的深褐色痕迹。
底部是黄铜制成的支架,支架侧面接出一只巧的酒精灯座。
壶顶的滤网和壶身的连接处,刻着一行极其纤细的法文:“ManufactureRoyale,Bruxelles.”
对于这深蓝色盒子里面的东西,华生和夏洛特就算是不相当熟悉,但至少也能在见到的时候轻易辨认出来。
他们经常会在雾都东区的那间咖啡店里面看到。
“比利时皇家虹吸壶?”夏洛特脸色古怪:“亚瑟先生为什么会送给我们这种东西?”
“或许是因为我们经常去那间咖啡店,让他误以为我们相当喜欢咖啡吧。”
华生随口回道。
他把这壶从草垫里面轻轻托出来,举到窗边的阳光
玻璃壶身在灰白色的阳光里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黄铜部件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划痕。
“其实我仅仅是觉得那里的咖啡比较甜啦。”夏洛特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华生你既然那么懂得欣赏咖啡,那么这作为礼物送给你倒是会比较合适。”
“不..............”华生微微摇头:“其实我同样是不太懂得咖啡的事情,我能出那样的评价,仅仅是因为我曾经看到过的一本推理故事而已。”
“哦~”夏洛特当即就产生相当浓厚的兴趣:“那是什么样的推理故事呢?肯定是我没有阅读过的吧,毕竟华生是来自未来的呢。”
“唔..............”华生稍作思索以后,给出较为准确的答案:“在日常里面的推理故事吧。故事的主人公是经常会遇到各种让人困惑不解事情的男人,而在这种情况下,他遇到了一位在咖啡店里面工作,手艺精湛的咖啡师。”
“在制作手磨咖啡的时候,那位温柔的咖啡师总是会解答男人遇到的谜题。”
“听起来似乎是相当不错的故事呢。”
夏洛特眼睛微微眨动。
“既然就连华生你都对咖啡的事情不太清楚,那么亚瑟先生送我们比利时皇家虹吸壶...............哈哈,大概是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在苦恼要送什么会比较好吧。”
而也就是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在壶底贴着一张的手写标签:“致约翰先生————这是我那位友人的同款,望您喜欢。”
“竟然是把标签写在这里吗?”夏洛特有些惊讶,联想到自己的身高以及那被华生拿在手里面的比利时皇家虹吸壶,脸瞬间就变得红扑扑的。
“可恶的亚瑟!你竟然敢...”
“嗯?”看着突然就咬牙切齿,发出低吼的夏洛特,华生则是感觉到有些奇怪:“你到底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觉得亚瑟仅仅是认为我们会仔细检查这只壶的全部地方,以防有意外出现而已。”
“呃..............”夏洛特瞬间怔在原地,她支支吾吾许久,最后侧过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只不过是因为亚瑟竟然觉得我们会怀疑他送过来的礼物而有些生气而已。”
“是吗?”
华生微微倾身,颇为困惑地打量着夏洛特,但是在最后,他也仅仅是把那只比利时皇家虹吸壶放回原处,从深蓝方盒里面取出另外一件东西————
那是一封信。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没有信封,仅仅是在折叠处压有一道火漆,上面的花押和盒盖上面一样,是“A.C.”的样式。
华生展开信纸,亚瑟·克劳福德的笔迹工整地铺在纸上。
“看起来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完全从被困在异国他乡整整十二年时间的阴郁里面走出来。”
至少从这封信的字迹来看,亚瑟显得是那样的成熟稳重。
信里面的内容则是这样的:
“福尔摩斯姐,约翰先生:”
“我在肯特郡已经暂时安顿下来。那处房屋面积不算太大,但是前后各有一块空地,我打算等到开春以后种些花草。”
“隔居住着一位退休的邮差,人很和善,昨天来敲门,是给我这位新邻居送一罐他自己做的果酱当做见面礼。”
“那处东区的旧楼,我已经安排工匠去修缮了。底部商铺的铁栅栏会换成新的,二楼的窗户也会重新安装上去最新款的玻璃。至于三楼..............我则是打算养育一株栀子花,花店老板告诉我栀子花喜欢阴凉,雾都的气候恰好合适。”
“随信附上一只虹吸壶,是布鲁塞尔那家老店的制品。我的那位老朋友有只同样的,虽然早就已经损毁,但是在我回来以后就送给他一只全新的。”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的礼物,那么就直接把这只虹吸壶转交给我的那位老朋友,让他给你们准备新的礼物,表示谢意。”
“此外..............我还希望你们两位在下次见到他的时候,能顺带着表示我对他的谢意。我实在是有些不方便亲口对他传达谢意,否则他定然是会摆出让人厌恶的姿态。”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那杯咖啡,我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向福尔摩斯姐求助。”
“至于我兄长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我没有再去打听他的消息。他的名下已经没有任何财产,即便回来也无法再伤害任何人。”
“作为弟弟,我希望他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过得比以前好。作为被他囚禁在比利时整整十二年的仇人,我希望他就保持着这样可悲的心态,在孤独和寂寞中痛苦地活着。”
“我知道这番话我已经过许多次,但是请容许我再一次:感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你们永远的朋友,”
“亚瑟·克劳福德。”
“后来补充的话:「这封信写得不短,但是还请见谅。我在比利时工作了十二年,写公文已经写习惯了。」”
华生把这封信放在办公桌上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润干涩的嗓子。
刚刚是他在念诵信封上面的内容。
夏洛特把那封信重新折叠起来,放回盒子里面,以此方便保存。
她轻轻拿起那只虹吸壶,看向壶底那行法文:“布鲁塞尔皇家制造公司..............”
“看起来亚瑟先生确实是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礼物送给我们。”夏洛特认真地分析起来:“他甚至是已经产生路径依赖,所以遇到需要送礼表达谢意的时候,就会前往这家公司购买比利时皇家虹吸壶。”
“这倒也正常。”华生笑着接话:“十二年前的时候,他和咖啡店老板关系比较好,思维也因为身体的年轻而比较灵活,所以能够想出来对方喜欢的东西。”
“但是现在,随着身体的衰老,他的思维也逐渐变得死板起来,挑选别人有可能会喜欢的礼物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太难。”
甚至是对于华生来,想要挑选出来别人有可能会喜欢的礼物,都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而你又是因为觉得损坏那只比利时皇家虹吸壶,从而动用家族的力量,把他从国外捞回来,那么他是不是能非常自然的认为————在你的眼里面,比利时皇家虹吸壶其实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呢?”
夏洛特听到这番话,沉吟片刻。
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非常有可能性的原因。
“这误会可真是大了。”夏洛特喃喃自语:“我和你平常只会冲泡热可可,像是咖啡这种东西..............难不成我们要把这只比利时皇家虹吸壶给永远放在储藏室里面吗?”
如果亚瑟未来某日再来拜访他们,看到他送出的礼物受到如此对待,岂不是相当糟糕?
“那你打算怎么办?”对此,华生不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在其他人那里收到过礼物。
这么来看,还真是相当悲伤的故事呢。
“唔..............”夏洛特微微皱眉,就这样在脑海里面寻找着最为合适的解决办法。
良久,她的脑海里面突然闪过那封信里面的内容:“如果你们不喜欢我的礼物,那么就直接把这只虹吸壶转交给我的那位老朋友,让他给你们准备新的礼物,表示谢意。”
“看起来只能这样了。”夏洛特收回思绪,把虹吸壶重新放回盒子里面:“把这只壶交给咖啡店老板吧。”
“与其欺骗他这就是我们喜欢的礼物,不如从最开始就实话实,坦诚相待。”
“而且..............亚瑟在信封里面写到这番话的时候,又另外写出一番看起来关系不大的话。”夏洛特把自己的猜想如实出:“会不会从最开始,这只虹吸壶就是个幌子?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我们帮助他传达谢意呢?”
“或许是吧!”华生依旧是轻声附和着,丝毫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也确实没什么可以的内容,这种事情实在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我真的怀疑你的大部分灵魂已经消失不见,只留少部分灵魂用来应和我。”对于这种情况,夏洛特微微叹息,相当无奈:“我们走吧。去咖啡店。”
咖啡店距离贝克街不算太远。
但是夏洛特非常体贴那些穿梭在雾都间的车夫,于是最终还是从口袋里面摸出零钱,带着华生做到车厢里面。
很快,他们便看到那间熟悉的咖啡店。
推门进去的时候,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提醒着店铺老板有着新的客人到来。
然而,因为现在正是清晨,所以店里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客人,只有靠墙的座位上面坐着一位穿着深灰色外套的老人,正低头翻阅着报纸。
咖啡店老板则是站在柜台后面,手里面正擦拭着一只杯子,听到清脆的响声以后,微微抬头,便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约翰先生,福尔摩斯姐?”他立刻把杯子放下,目光在夏洛特手里面的那只深蓝色的盒子上面:“这是什么?”
“亚瑟·克劳福德先生委托我们转交的,他「聊表谢意」。”
华生在见到夏洛特把盒子放到柜台上面以后,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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