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长乐的共白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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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你还有什么戒要破吗？我帮你记着，一样都不许留。”
佛子：“没有了。”
“那好。等还了俗，我们去街上再猜一次灯谜。把铺子里的灯全买下。”
佛子笑道：“买回去挂哪儿？”
“挂满你一屋檐。每日亮，别叫天黑来。”
他听她讲，只觉这样的以后，确实能一直住进心里。
又过了一日，长乐去找住持。
也不知她怎么，总之一口一个“您替佛子还俗吧”。
住持听她讲完，过了很久才：“佛珠有绳，绳断珠散。你想带他走，不是一根绳剪下去的事。”
“此事，听佛子自己的。”
长乐便跑去找他，把老住持的话原封不动搬回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那便成了！你只要点头，山门都替你开！”
佛子便点了头：“……嗯，我还俗。”
这几个字得很开心，像把最后一道山门也踏过去了。
寺中其他僧人，也有叹气摇头的，也有“原来如此”的。
没人骂他，也没人劝得住。
他一个一个合十别过，又去大雄宝殿拜了最后一次。
长乐在香炉边等他，已经换上一身红素二色衣裳，可满身都是要跟他走的意思。
他提着个包袱出来，里头只有一件旧僧衣，几本经，还有那半盏荷灯。
那半盏荷灯，他压在经书下。
像是要替旧的自己，点个引魂的灯。
下山那日，天气极好。
监正站在山门前，看他们并肩走远。
有知客：“这位道是要做驸马爷了。”
监正笑而不语，只望着那条被松风遮没的路。
陆离看得清楚。，这监正把人和心意一并封进一个叫“明天”的罐子里。
而明天，永远不会来，才会一直那么甜。
佛子与长乐在山脚下寻了处旧屋，屋是荒的，梁上结着蛛网，窗纸烂了大半，可他二人一进去，像走进新家。
长乐：“先住着，等我回了宫，让父皇给我们一进宅子。”
她握着他的手，满脸都是光：“到时候你就是我朱家的驸马了，谁敢再叫你和尚，我撕了谁嘴。”
佛子笑了笑，不再自称贫僧。
只是点头，那晚长乐睡得很早，头靠在他肩上，了好多话。
成亲那日要穿红，但不是宫装，是灯谜铺子边那家成衣铺里那套红衫；要去他当年背她的山道再看一回；以后养只猫，能拿他旧僧衣改个窝；又要把他那半盏荷灯挂在床头，灯灭了就点灯……
末了，她眼皮渐重，还要强撑着：“你要记得啊，我们……就这样，到白头，一日都不许少。”
佛子轻轻拍她的背，“好”。
等她睡熟了，佛子慢慢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移开。
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像要把她的呼吸声全数收进心里。
然后佛子起身，拉过被子，替她掖好，又看了好一会儿。
夜风把旧窗纸吹得呼啦响，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团墨迹监正就在篱外，像一个等了很久的熟人。
佛子：“监正大人……您来了。”
监正隐隐透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灰眼，含着笑：“佛子，人今也还了，愿今也许了。该把你冒犯皇帝的债……清一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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