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空心佛的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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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三尸的半仙，听那墨影把百年布局如数家珍般完，殿外的经文声还响着，一句“心无挂碍”恰好被风送进来。
他垂着眼，将那些话在心底滤过一遍。
养一寺，供一佛子，等一颗天生的菩提心从香火里长出来。
再早早把长乐这条红线系上去，让佛子在这条线上撞出八苦。
再到今日，万事俱备，便亲自来收子。
他要这满城人哭、笑、生、死，把七情六欲都炼成一味世上最好的丹风。
陆离什么都没，也没用。
这只是墨色风景，该听的已经听完了。
‘果然……太上忘情和金丹，两者成仙都是差不多啊……一个天心代替已心，一个练万物为已物，都需要七情六欲，都需要人。’
陆离收回目光，桃花源轻轻一颤。
风景画便继续流了下去。
殿中的监正像刚从一场短暂的走神中回来，无视了陆离，面上没有半点异色，抬手请佛子入席。
长乐则被知客女僧请到早就备好的东偏房歇下，她临走前回头看了佛子一眼，未施脂粉，眼圈还红着，却笑了一笑，用口型：“我去去就来。”
佛子没应，只把头更低下去。
这一眼自然在监正眼里，他端着茶，温温地笑：“殿下今日风尘仆仆，早些安歇也好。”
待长乐走远，殿中重新静下来。
几位老僧重新起头，与监正论起“爱别离”三字。
住持道：“爱别离，八苦之一。世尊何故独于此苦，‘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爱本无相，为何又是万苦之首？”
监正听后，抚着茶盖道：“苦不从爱来。是从‘常’来。人一爱了什么，便想它常在。我听闻龙蝉寺的佛子常与无常，贫道倒愿听听。”
他着，轻轻把话头往佛子那里一递。
佛子坐在下首，指尖搭在旧袍上，半晌才道：“贫僧……不出来。”
几个老僧都怔住了。
住持侧过身，道：“你自在藏经阁长大，一部《大般涅槃经》都讲得了，怎么这三字，反不会讲了？”
佛子仍低着头：“正因为会讲，才不敢讲。”
殿中一时静寂。
旁边一位白眉长老捻着佛珠，缓缓道：“你从前有口头禅，也有见地。如今真人面前，反倒连一个字都不吐。是怕错，还是怕是？”
佛子嘴唇动了动，终是闭了嘴。
监正微微倾身，声音低得只有近旁几人听见：“亲身趟过的人，反而不肯。这倒比得天花乱坠，更像一句真经。”
他笑着对住持道，“大师，依贫道看，佛子不是不会，是不忍。不忍心再用经上的话，把活人受过的苦，理得这般齐整。”
住持沉默良久，叹道：“不忍，便放不下。”
监正点头：“可若真放下了，那也不是爱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知道今夜再论，也论不出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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