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佛子的【五蕴炽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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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听完，挑了挑眉：“来去，还是权字当头。他若不是帝，早就疯了。”
行至临水回廊，有个人正对着湖面打卦。
原是北边来的将领，其父新丧，未能归，连个孝都不得全。
近来总见亡父在梦里指他，骂他恋栈不退，尸骨无归。
这将领一会儿已上表请辞，一会儿又圣上不允，走不脱。
两句话绕了一盏茶，越绕越乱。
陆离听烦了：“这算什么，想留又想走，好事全你占。”
将军被他得一愣，想驳，又无从驳起。
慧能道：“这是‘行’。执念千回百转，心被旧恩仇捆着，往哪都不安。人的一生，大半苦，不在事，而在放不开的那几股劲。”
陆离：“自己放不下的，叫苦；放得下的，早就升了。”
完转头就走。
慧能跟上去，像早习惯了他这股火气。
接着他们见了一个太学生，这人能做极好的文章，却总觉得考官不公，又总梦见自己第。
与人话，三句话不离“若来科再取，我当如何”。
可当人问他要不要先谋个馆，又满口“再等等”。
慧能道：“识蕴。分别心重了，万物都成了他的镜子。是他看榜，也是榜看他。一颗心被‘我’字填满，外头就是放个屁，他也能闻出对子来。”
“我看他是闲的。饿他三天，什么分别心都没了。”
慧能笑着摇头：“不一定。饿他三天，他还会想你今日的话对不对。”
陆离“啧”了一声。
转到园东，一帮绣衣女郎正陪公主看新贡的彩锦。
长乐公主坐在亭中，衣着华美，气色却有些倦。
她在婢女堆里抬头望来，见是慧能，眼里亮了一下，又迅速压成端庄。
太监上前传话，等大会散了，请慧能大师留步，公主有几卷旧经要请大师判读。慧能合十应了。
陆离靠在一棵海棠旁边，看他二人遥遥地望。心想这情劫终是避不开，只不知这“留步”，是佛留，还是人留。
园中又有人来劝酒。
一个满脸红光的老臣，拉着一个年轻御史，非让人喝。
御史不饮，老臣怒，当众他“几时轮到你摆脸”。
旁边一堆官员，有打圆场的，有暗笑的，有借着敬酒拍袖走开的。那年轻御史唇色发白，却还得举杯。
陆离：“这名利场，比鬼蜮还脏。”
慧能道：“五蕴炽盛，才养得出这样没用的热闹。人一旦进了这园子，每一张笑脸都成了刺。”
“你不也进来了。”
“来了才知苦。”
陆离“呵”了一声：“少装。你方才见那公主时，眼里也有东西。”
慧能没否认，只默了片刻：“这便是贫僧最后一关。色受想行识五蕴，皆因她而起；想断，却像要割水。”
陆离不再逼他，林子里风动，梨花纷纷。
远处法台前，已经有人打起了太极。
陆离回头看了一眼这满园子靠一口热气活着的人，又看一眼慧能。
这五蕴之苦，穿了不过一个字——“我”。因为有个“我”，所以身也苦，心也苦，看见什么都不甘，放下什么都难。
他心里低声自语：“这和尚，还能不能熬过这八苦啊……”
‘前面那些有我没我，这【佛子】应该都能过……但他死前，还不是佛。’
所以……他是倒在【爱别离】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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