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佛子的【生】（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离与慧能继续沿官道南行。
过了匪祸之地，人烟渐渐多起来，官道两旁也多了茶棚与驿亭，岭上梨花半开不开，被风一卷，便簌簌地人一头。
“陆道长来的那个世间，是什么模样？”慧能拄着禅杖，脚步很慢，问话也慢。
陆离走在他大半个身位旁，闻言顿了顿，道：“国泰民安。至少我住的地方，不用躲山贼。”
“你们这里没有的路，在我们那边都已经修进山里去了。”
慧能点点头，也不露出太多惊色，只道：“那一定是个很好的地方。”
“国泰民安。”陆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至少不打仗。”
慧能就笑了，：“打不打仗，原来也是可以这样轻飘飘出口的。”
他完，用禅杖拨开路中间一根被风吹下来的松枝，让陆离先过。
两人又走了一程。
慧能问：“道人可曾见过‘苦’？”
陆离把这话在舌尖过了一遍，才：“见过很多。你问哪一种？”
慧能道：“佛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道人既走斩三尸的路，应该比贫僧更明白，这些苦原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
陆离道：“道理是道理。真看见的时候，就只恨自己生了一双眼睛。”
慧能没笑，只是轻轻点头，两人并肩走着，山风从高处压下来，把路两边的草吹成一片。
陆离望着前面望不到头的官道，忽然：“和你的旅途，感觉又回到了以前。”
“哦？”慧能偏头。
“我以前，也和一个和尚苦行过。他也总这样，两句就阿弥陀佛，饿了吃，困了睡，见到一只蚂蚁都要绕路。”陆离想了一会，
“有回我嫌他多事，他，蚂蚁不碍路，是人碍了蚂蚁的路。”
慧能问：“那和尚现在可好？”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还活着。”
想了想又加一句：“就是把自己活得太苦了。”
慧能：“一个知道自己为什么苦的人，苦也是福气。”
陆离摇摇头，没有接着问他为什么。
他知道这和尚的苦在后面等他，而他这个过客已经看见了结局，多无益。
之后又聊了几句，多半是慧能起佛理，陆离偶尔插几句，不是真要和和尚辩，只是不想让这长路太安静。
慧能讲到“苦集灭道”，陆离就问他：“既然五蕴皆空，这世道还救不救？”
慧能答：“空，也不是叫人背过身去。佛从空里，还是下地救人的。”
“那你被山贼围，跟我讲什么不杀生。”
慧能笑着回答：“你抓过饥饿的人吗？很多人作恶，是没得选。这不叫宽恕，叫先看明白。”
陆离啧了一声，：“和尚就是和尚。”
如此走到午后，山势渐缓，路旁田地也多了。
几处茅屋依在水塘边，塘里几只灰鹅扑棱地过了水。
再往前，岔路处围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全伸着脖子朝一个方向望。
里头传来女人的哭叫，嗓子早哑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