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监正骗了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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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回忆停了下来，陆离没有动。
监正沉默了几息，缓缓呼出一口气：“我就……我这的棋盘上，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搅局的人。原来我这步棋，早就惹上麻烦了。”
陆离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才算你倒霉。”
监正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是啊。不过贫道走上这条路时便已想通了这一步，筹谋再周密，也总会有算不到的变数。仙路若真能半点差错都不出，那它也太廉价了。你应该就是贫道此劫之一。”
他完这句话，不怒反笑，佛光重新在他周身凝聚起来，比方才更加浓烈。
陆离没有理会他，他的神魂依附在朱玲珑那已经薄如纸的鬼气上，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支撑。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玲珑，她的凤冠早已脱，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霞帔被佛光灼烧得只剩半片。
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抬起那双涣散的眼睛，视线穿过金光、穿过鬼气，在陆离那张模糊的脸上。
她嘴角动了动，声音极低极弱，断断续续：“夫君！夫君……你来了……我好痛啊……”
她勉强伸出手，青葱被佛光灼出一缕缕青烟，“监正骗了我……他能让我复活……他骗了我……我复活不了了……”
陆离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指尖，又偏头看了看那尊金身。
面无表情的陆离只是伸手一招，一物破空而来，穿过金身与鬼气之间的混沌，稳稳在他掌中。
那是一个纸人，眉目间带着张启的气息与血迹的纸人。
佛光漫天的监正适时地停住了手，站在几步外的金身微微侧目，看着那个纸人，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玩物，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没有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看陆离要做什么。
陆离鬼气翻涌之间，一株细的桃花树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枝头三两朵桃花悄然绽放，惑心鬼气如薄雾般漫开。
白素衣与云裳君在鬼气中消散，回归本体，墓室里的狂风与纸屑同时寂灭。
监正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灰眼里没有杀意，倒像在看一出他早已猜到结局的戏。
桃花香在墓室里无声弥漫，在朱玲珑涣散的魂魄上。
早已溃散到极限的她，忽然看见，鲜衣怒马的夫君站在面前。
她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只认得那气息，这个从她十六岁起就刻在命里的味道。
朱玲珑努力睁大那双已经快要崩溃的眼睛，灰蒙的视线穿过佛光与黑暗，在面前这个纸人模糊的轮廓上，那张脸上带着张启的气息，指尖血的温度。
她已经记不起自己等了他多久，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等。
三魂七魄破碎的她，记忆也跟着被抹掉了大半，只剩监正对自己“公主殿下可以复活，再续前缘”的谎言。
监正果然没骗我！
他来了……
朱玲珑看见了那个人站在那里，在她最痛苦的这一刻，安静地看着她。
她眼眶里那些早就干涸了几百年的东西，终于化成极淡的水雾，沾在睫毛上，紧接着碎裂着坠。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容。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听见：“……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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