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前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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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眼前的景色在变幻着，她还没来得及喊胡桃，桥、栏杆、雾气、河的水声……全部都消失不见。
她感觉自己往下坠，像是沉进了一片温水里。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站在了一条街上。
一条很长的街，街两边跪满了人。
男女老少，穿什么年代的衣裳都有。
唐的襦裙、宋的直裰、明的补服、清的马褂……一层叠一层，跪在街两侧，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而唯一的特点就是，所有人都在哭。
张着嘴，脸上挂着眼泪，肩膀抖动，喉咙里却什么声响都没有。
有些人怀里抱着孩子，有些人手里攥着遗书，有些人半个身子都烂了，白骨从腐肉里戳出来，还是跪着。
“陆道长……胡桃……”孟晚的腿开始恐惧的发抖，自己居然在独面这些鬼！
她不认识这些人，可她每看一张脸，心里就多出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某年某月某人死了，某人活了，某人欠了债没还，某人在渡口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这些情绪像针一样扎进来，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
孟晚抱住头蹲下去。
“这不是我！”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不是我的……”
街尽头走来一个老者。
长得慈眉善目，背着手，弯腰看她。
“女子，你怎么在这里？”
孟晚抬头，刚要开口，袖口上那只红色虫蜕忽然发烫，烫得她嘶了一声，脑子里的针扎感褪去一大半。
她再看那老者，慈眉善目没了——眼眶是空的，两行黑血从窟窿里淌到下巴。
“——你怎么能在这里？！你在这里，我们怎么办？！”
老者的嘴一张一合，重复同一句话，越越快，越越多，最后满街的人都在这句话，成千上万张嘴，成千上万遍“你怎么能在这里！”
孟晚手腕上的虫蜕又烫了一下。
这次她看清楚了，这些不是人。是一段一段的记忆。
三生石碎掉之后残存的渣滓，忘了自己是谁，就知道找人讲。谁来就讲给谁听，把那些悲欢离合一股脑儿塞进来。
有个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伸手要摸她的脸，指尖还没碰到，桃红夭的花瓣就从孟晚肩膀上飘了起来。
花瓣划过一道粉线，妇人的手缩了回去。
“姑娘，不该来这里的——”妇人用哄孩子的口气，眼睛里没有眼珠。
“好故事，坏故事，我都讲给你听——”又一个声音。
孟晚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新娘从面前走过，新娘的盖头被风吹开，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平整如镜。
新娘：“他等了我六年，我嫁过来那天他死在渡口。”完脸皮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排牙齿：“你值不值？”
孟晚想回答，但那个新娘已经化成了烟。
又有一个挑担子的老汉从另一边走出来，扁担两头挂着箩筐，筐里坐着一对双胞胎男孩。
老汉：“这是我俩孙子。一个当了将军，一个当了土匪。将军杀了土匪领了功，土匪死前咒了将军全家。”
老汉把扁担放下，箩筐里的孩子忽然变成了骷髅：“后来将军全家都死了。你这是谁的业？”
孟晚摇头，老汉也散了。
更多的人上前，一个书生跪在桥面上哭，赶考三次都没中，第四回中了，母亲死在他赶考的路上。
一个屠夫满脸横肉，捧着自己血淋淋的心，杀了一辈子生，死的时候阎王告诉他，他杀的那头老牛是他爹转世。
一个尼姑敲着木鱼走来，走到她面前停下，咧开一口烂牙：“我念了一辈子佛，到头来佛我不够诚。”
而这些声音，合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老少，异口同声的对着孟晚述着痛苦，以求解脱：
“善人的——”“恶人的——”
“活了九十九的——”“生下来就死了的——”
“听听嘛——”
“听听嘛……”
所有声音都在拉着她，不每句话都带着钩子，钩进心往外拽着什么。
明白了没？
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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