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你们要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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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越的车停在村道边上，是一辆银灰色的国产SUV，车身上溅了些泥点，但保养得不算差。
他拉开车门，把座位上的空烟盒和打火机扫进扶手箱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朝陆离笑了笑：“陆道长，车不太干净，您别嫌弃。”
陆离看了一眼这辆车，又看了一眼黄越二人。
抬棺匠和哭丧人的收入……是跑白事吧？
主家包吃包住，工钱加红包也就几百块，一个月能接几趟全看附近几个村子死多少人。
这种收入养一辆车不是不行，但黄越这辆车少也要十来万，不太像是一个抬棺匠会自己掏钱买的东西。
孟时从另一边上了后座，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他看出陆离的疑惑，沙哑着嗓子解释了一句：“我女儿买的。她在外面搞那个——叫什么，网红歌手？
就是在网上唱歌给人听，能挣钱呢。她时候我还教过她几段孝歌，她学倒是学会的很快，就是改了调，不喜欢咱这种老掉牙又哭又唱的风格咯……
这车她开了两年换了新的，就把旧的给我们了。”
陆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心里把这个信息过了一遍。
哭丧人的女儿，当了网红歌手。哭丧——唱歌。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都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掏东西，只不过一个掏的是亡人的生平，一个掏的是自己的天赋才艺。
隔了一代换了个活法，也挺好。
黄越把着方向盘，在一条岔路口减速换挡：“我们这种手艺，没了更好。天下太平，无鬼无神……其实，我家那子也差不多。”
“在镇上开了个快递站，天天骑个三轮车满村跑。上个月跟我想买辆新能源，我你那三轮车不是还能骑吗，他爸你不懂，新能源是政策。”
孟时在后座笑了一声，笑得嗓子像砂纸刮木板：“你儿子那快递站，去年双十一爆仓，不还是你去帮着分拣的？抬棺材的手去分快递，你这算不算业务拓展。”
“你那女儿直播的时候你不也去刷过礼物？哭丧的钱拿去打赏网红，你这算不算为老不尊。”
“我就刷了六块钱。”孟时把搪瓷缸子往扶手箱上一搁：“再那是我女儿，我打赏我女儿犯什么法。”
二人对调侃似乎已经是本能，一路都在嘴碎着。
陆离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面，却还是能感受到，他们的印堂的黑红死气还在，颧骨上的暗影也没有消退的迹象。
他们的死期和程陌那老爷子没关系，那就一定有别的原因。
车开了一个多时，下了山路，上了国道，最后停在一个区的门口。
区很新，五六层高的楼房排成几排，外墙贴的是米黄色瓷砖，阳台上晾着衣服，有几户装了防盗窗。
区门口还有个广场，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底下择菜。
黄越把车开进区，停在最里面那栋楼的楼下。
“到了。”他把手刹拉起来：“这房子也是我儿子帮着买的，孟时住我隔。我俩做了一辈子邻居，从村里老房子那会儿就挨着，搬到这儿还是挨着。”
孟时拎着搪瓷缸子下了车：“他打呼噜，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
“你磨牙，以为我不知道？”
陆离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六层，三个单元，楼道口的铁门半敞着，门口贴着物业费催缴通知，他跟着黄越和孟时走进了单元门。
黄越家在四楼，没走电梯，三个人踩着水泥楼梯往上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黄越停下来喘了口气，扶着楼梯扶手回头看了陆离一眼：“道长，您来我家，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上去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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