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邀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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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宅的晨雾散得很慢。她端着水盆走过回廊时，廊柱上的漆面还没干透，被潮气浸得发亮。
雾把檐角藏进一片灰白的底色里，像一幅还没画完就被人搁下的旧画。
乌以灵把水盆放在井台边，弯腰打水时，余光扫到东厢的窗户开了半扇，又合上了。
直起身，水珠沿着木桶边沿往下滴，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圈又一圈深浅不一的暗痕。
午后她正在书房裁纸，听见廊道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两种不同的节奏——一前一后，像有人在前头走，有人在后面跟着。
片刻后，一个穿鸦青色比甲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细瓷碟，碟边搁着两枚青橘。
她轻轻搁下瓷碟：“二太太，你最近看旧书看得多，该吃点青橘提神。”
还没来得及道谢，对方已经转身走远了，脚步声在廊道尽头被风收走。
乌以灵拿起一枚青橘搁在桌角，没有剥开。
二太太身边的人都换成了生面孔，而那些生面孔递到她手里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极轻的余温，像是被人刚刚放下又退开，像在替一道尚未定的旧痕预留一截可以接入的位置。
傍晚她走过花园角门时，看见吴管事娘子正蹲在地上拔草。拔得很慢，指甲缝里嵌着细碎的湿泥。
她没有抬头，只在她经过时了一句：“东厢那扇窗，不是二太太开的。”
她放慢脚步，等她继续往下。可她没有再开口，把拔下来的草拢成一堆，放进竹筐里，起身走远了。
入夜后她坐在灯下，把青橘剖开，汁水浸湿了指尖。
乌以灵把它放在鼻端闻了一下，什么气味都没有。把它吃了，果肉酸涩，带一点点回甘。
坐在那儿，隔着那道被窗纸滤过的月光，像在替一道尚未合拢的旧痕，预留一段可以自行接续的间距。
那扇窗不知道是谁开的，但乌以灵知道自己正在被一道看不见的旧线牵引着，缓慢地往某个尚未完全显形的方向移动。
高宅东侧有一道窄巷。巷子很暗，两侧的墙面上长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像一道被雨水反复浸过的旧布面。
乌以灵在巷子深处停下脚步，看见墙根处有人用炭条画了一道极浅的弧线，线条收尾处微微上扬，没有多余的笔触，像是画下它的人刻意只留了一半。
指尖碰了一下那道弧线的边缘，炭粉没有完全干透，蹭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
回到住处后，她沿着檐下走回书房时，高少爷正站在书架前翻那本旧县志，翻到那一页时停了一下，像在确认她是否已经看到那道留白。
他合上书，放回原处，“那一页的折角，是你折的？”
乌以灵站在门槛边应道：“不是。”
“那就是别人折的。”
他转身看向她，目光在她肩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件他还无法当场核实的东西，“那本县志夹层里还有一张纸。你翻的时候，应该没有注意。”
待他走后乌以灵走到书架前，重新取下那本县志，翻开折角那一页，沿着书脊内侧的缝隙摸了一遍，指尖触到一片极薄的纸边。
心地把它抽出来——是一张对折的旧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被裁得很齐，像是被人刻意修剪过。
展开纸，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形图，标注了几条细线，线的交汇处画了一个的圆圈。
圆圈旁边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两个字：“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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