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临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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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乌以灵又去了潮音洞。
石板确实被封住了，一块厚重的旧门板压住，像是临时封上的，随时可以移开。她蹲下来试了一下门板的重量，费了很大的气力也只将将推开一道缝，只能侧身挤了过去。
水道的水位比上次来时涨了一些，她沿着水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水面开始变宽，前方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光的来源是一道裂缝，不大，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她侧身挤过那道裂缝，外面是一段狭窄的石滩，潮水刚刚退去不久，沙面上残留着湿润的波纹。
滩涂尽头站着一个人。
殷渡。
他站在水线边缘，像在等她走出那道裂隙。她站在石滩上，海风从她背后吹来。
“你知道这里？”
“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找到出口。”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如果我了，你会更早过来。而那时候，潮水还没退够。”
她站在水线边缘，感觉到脚下的沙正在微微下陷，“外面有人查这座岛。你知道吗？”
“知道。那封信是送到我手里的。”
“你送的？”
“我让人送的。”他看着她，“查这座岛的人，是你以前认识的人。他们还在找你。”
他接着道：“这座岛撑不了太久了。你走之前，得决定一件事——你是要带着你记得的东西走，还是带着你还没想起来的东西留下。”
海风从她身侧穿过，像在替她丈量那道尚未定的旧痕和即将到来的间隙之间还剩多少距离。
石滩上的风比别处更硬。乌以灵站在那里，感觉到海风正从她身后穿过，吹向她面前的殷渡。
那道裂隙在她身后半合着，像一页刚被翻开、还没来得及读完的旧册。
她开口问：“外面查岛的人，是官府的，还是私人的？”
“私人的。但他们能调动官面上的资源。他们查了三个月了，查到了这座岛的存在，还不知道这座岛的具体位置。”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查到？”
“快了。他们已经锁定了这一带的海域，正在排查每一座有人居住的岛屿。这座岛藏不了太久。”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湿润的沙面。潮水正在缓慢退去，沙面上留下一道道浅色的波纹。“如果我离开，那些还留在这座岛上的人会怎样？”
“他们会继续做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换人、换身份、换药引。”他顿了一下，“可如果你不走，你也会成为他们换掉的那部分。”
回到偏屋时，天已经快亮了。她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旧痕，白布底下正在愈合的那一道伤口像一扇刚刚关上但尚未锁的门。
隔传来阿禾翻身的声响，床板微微响了一下，又安静了。
天亮之后，灰斗篷又来了。他站在门槛外，手里这次没有带药器。
“岛主昨夜清醒了一段时间，他想见你。”他完后转身走了，等她做决定。
她漠然跟着他穿过院子走进石楼。被带进一间她从未去过的房间，窗子开得很高，透进来的光线带着海风的气味。
屋中央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形消瘦。
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移向她腕间那道旧痕。
“你戴过红绳？”
“戴过。后来被人收走了。”
“那根绳，是我母亲编的。她编了很多根，分给不同的人。有的人戴着它离开这座岛，有的人戴着它留了下来。你是哪一种？”
“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知道了——编绳的人已经不在岛上了。”
乌以灵站在床边，没有坐下，“你母亲为什么要编那些绳？”
“因为她想让人记住。这座岛从前不是用来养病的，是用来藏人的。”
他合上眼，像是在等一段已经了很多遍的话自己重新浮起来，“后来有人发现这里的药引能用，才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知道这座岛正在变，所以她编了那些绳，希望戴上它们的人有一天能想起这座岛原本是做什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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