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小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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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能随便认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柳氏不话，沈氏也不话。任荣与缩在书房里，不出来。任景舟倒是来看了，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走了。
可任百川认了。任百川是抚远将军，是任家现在最大的靠山。他认，谁也不敢不认。
任盈盈被安排在德馨园旁边的院子里。柳氏让人收拾了屋子，添了衣裳，派了丫头。任盈盈跪在任百川床前，叫了一声“哥哥”，哭得浑身发抖。
任百川摸着她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夜里，乌以灵去看了任盈盈。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旧了，线头都开了。
“这是我走的时候带的。娘给我缝的。”任盈盈的声音很轻，“我走到哪都带着它。”
乌以灵坐在她旁边，“你娘——你的生母，已经过世了。在你走失后不久。”
“我知道。影跟我了。”
“你恨吗？”
任盈盈沉默了片刻。
“不恨。恨了也没用。”
乌以灵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她也恨过，恨任景舟，恨向稚芸，恨皇后，恨这个世道。可恨了也没用。恨不能让她父亲回来，不能让她和任景和在一起，不能改变任何事。
“盈姐儿，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留在任家。哥哥，会给我找一门好亲事。”任盈盈低下头，“我不想嫁人。我想学医。哥哥，张医师愿意收我。”
乌以灵笑了，“那是好事。”
“姐姐，你呢？你以后怎么办？”
乌以灵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我也不知道。”她轻声。
从任盈盈那里出来，乌以灵去了德馨园。任百川还没有睡，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任盈盈的那个布娃娃。
“叔父。”
“乌丫头，坐。”
乌以灵坐下，看着那个布娃娃。布娃娃的脸被磨得看不清五官，身上补了好几块补丁。
“叔父，您打算怎么安排她？”
“先让她住下。等过一阵子，再。”任百川放下布娃娃，看着她，“乌丫头，景和的事，我听了。”
乌以灵低下头。
“他答应赐婚了？”
“答应了。今天见的皇后。皇后的侄女，下个月过门。”
乌以灵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她面上没有表情，可任百川看见了。
“乌丫头，你疼吗？”
“不疼。”
“骗人。”
乌以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它流。
“叔父，我是不是做错了？”
任百川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做了不得不做的事。”
乌以灵站起来，福了福身，走了。走出德馨园，她站在回廊上，看着远处的天。天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走回留春半。
留春半的灯还亮着。似云在屋里等她，如月端着茶，李妈妈在厨房热汤。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花苞又大了一些，红红的，像要裂开。
“快开了。”她轻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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