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白汐认识这个(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汐的目光在那截匕首柄上停了一下。停了一息,两息,三息。然后移开了。
“那是什么?”白汐问。
苏绾绾从袖子里把匕首取出来,双手捧着,递到白汐面前。匕首的皮鞘被雾打湿了,摸上去滑滑的,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白汐看着匕首,没有接。她看了很久,久到苏绾绾的手开始酸了,她才伸手。她的手在匕首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刀柄,把匕首从皮鞘里抽出来。
刀刃还是灰白色的,不反光,在雾里像一截没有烧完的骨头。白汐把刀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用拇指在刀刃上轻轻蹭了一下。刀刃在她拇指上划了一下,没有出血,拇指上多了一道白印子,像被一张纸划过的痕迹。
“楚阳让你带给我的?”白汐问。
苏绾绾点了点头。
白汐把匕首插回皮鞘,放在膝盖上,手搭在刀鞘上,指节慢慢收紧了。她的手指很细,骨节很突出,收紧的时候,指节像一串珠子,从粗到细,从大到,整整齐齐地排着。她低着头看那把匕首,看了很久,头发从肩膀上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苏绾绾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什么。白狼站在她脚边,四条腿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白汐身上的气息。那种气息对白狼来太强了,强到它的身体比它的意识更早地做出了反应——它的耳朵趴下去了,尾巴夹起来了,身体缩成了一团,贴在苏绾绾的腿上,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白汐终于抬起了头。她没有看白狼,她看的是苏绾绾。
“你又带了个麻烦回来。”白汐。
苏绾绾张了张嘴,想“它不是麻烦”,但话还没出口,白汐已经站起来了。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一棵老树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每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把匕首别在腰带上,拎起脚边的茶壶,茶壶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她摇了摇,听到里面还有半壶水,拎着茶壶朝屋里走。走到门槛前面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苏绾绾了一句话。
“进来吧。壶里还有半壶茶,凉的,你将就喝。那头狼,让它睡院子里。屋里没它的地方。”
白狼的耳朵动了一下。它听懂了“屋里没它的地方”这句话的语气,那不是嫌弃的语气,是陈述事实的语气,像一个房子很的人对客人“沙发不够长,你将就睡地板”。白狼把夹着的尾巴松开了,身体不再发抖了,它从苏绾绾的腿上离开,走到树根旁边,转了两圈,盘下来,把脑袋搁在树根上,闭上了眼睛。
苏绾绾跟着白汐进了屋。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灶台,墙角的坛子多了两个,一共四个,整整齐齐地排着。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得很短了,火苗像一粒黄豆,在风里摇摇欲灭。
白汐把茶壶放在桌上,从灶台里倒了半碗凉茶,推给苏绾绾。苏绾绾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的,带着一股草木灰的味道。她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把碗放回桌上,碗底还剩一点茶渣,黑乎乎的,像一撮泥。
白汐坐在椅子上,把匕首从腰带上解下来,放在桌上。她的手没有离开匕首,指腹在刀鞘上慢慢地摸着,摸过每一道纹路,每一个凹凸,每一处磨损。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苏绾绾注意到她的呼吸变了,比平时慢了一拍,吸得深了,呼得浅了,像一个人在忍着什么。
“那把匕首,”苏绾绾开口了,“是楚阳让我带给你的。”
白汐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了一下。她把匕首拿起来,塞进了袖子里。她的袖子很深,匕首塞进去就看不见了,连一点轮廓都没有,像融化在了衣服里。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指间多了一把木梳。断齿的那一把。她开始梳头,一下一下地梳,从头顶梳到发尾,每一梳都停在发尾,顿一下,再提起来。
“楚阳那子,”白汐梳着头,眼睛看着墙上的某个地方,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被烟火熏黑的墙皮,“他让你带这个来,是想跟我什么?”
苏绾绾想了想,:“他什么都没。就是把匕首给我,‘白汐认识这个’。”
白汐的梳子停了。梳子停在头发中间,一半在头发上面,一半在头发梳。梳到发尾的时候,她用力过猛,扯断了几根头发,断发在她的肩膀上,白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认识。”白汐,“当然认识。这把匕首杀过狼。”她把梳子从头发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敲了三下,不轻不重,像敲门,“杀的不是普通狼。是狼王。上上任的狼王。”她看了苏绾绾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苏绾绾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更老的、更沉的、像树心一样的颜色,“楚阳的师父杀的。用这把匕首。”
苏绾绾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白汐把目光收回去,又拿起梳子,这次没有梳头,她把梳子拿在手里转,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梳柄,转了一圈,又一圈。
(https://。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