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雄心御香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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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两个狱卒对二王子不敬，言语冷嘲热讽，便是在道此事，想来消息已然传开，竟连狱卒都知此事。”

……

蛮海一听这话，顿时怒火填膺，声调虽尽量压低，却透着咆哮之意。

问道：“为何这等大事，不是议和大事，不是父汗主事，而让把都掌控，他如此行事，是想绝我生路！”

呼和那日道：“具体情形人也不清楚，但人被抓之前，不管是大周邸报，或是北地传来消息，皆是众口一辞

都大汗在鹞子口一战，陷入周人火器营包围，万户三部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大汗也身负重伤，侥幸得以逃生。

按着人的猜测，或许大汗伤势不轻，难以梳理部诸事，交给大王子打理，这也是人之常理。

大王子和二王子是大汗左膀右臂，在草原上皆有威望，大王子向有继汗之，如今蒙古各部大败，自然……”

呼和那日到此处，看了蛮海一眼，神情有些踌躇，似乎心有顾虑，不敢再下去。

可他那要命的几句：大汗伤势不轻，诸事交大王子打理，大王子有继汗之，如一支支凶狠的毒箭，扎在蛮海的心坎上。

如今他深陷囹圄，每日都苟延残喘，因被周人羁押刑讯，事事只能曲膝求全，心志被长久扭曲压抑，内心怨恨与日俱增。

呼和那日随口言辞，听似无心之语，却如火上浇油，将他心中最深的野望与忌惮，瞬间都激发出来，满脸神色皆已扭曲。

低声道：“有什么话尽管来便是，我们到了这个境地，有今日没明日，还有什么忌讳的！”

……

呼和日那踌躇片刻，道：“二王子，人句得罪的话，大汗身经百战，从没听受过重伤，此次伤患之事，众口相传，只怕是真的。

不然部与大周议和，这等天大之事，大汗必亲手操持，怎会交由大王子主事，且如今二王子被俘，草原上已有生死不明之。

大汗既有重伤在身，必会考虑继统之事，眼下大王子一枝独秀，自然是最合适人选，大王子主持议和，便已是最好的证明。

大王子清楚此事份量，所以大周以释放二王子，换取草原战马万匹，大王子推脱回绝此事，其中用心已不言而喻。

残蒙三部南下大败，土蛮部也元气大伤，若是以万匹战马，换大周互市之权，对稳定部局势，可是上上之策，大王子必做取舍。

人还未被抓之前，北边便已传来消息，大汗要向吉瀼可汗求亲，玉成大王子和诺颜的亲事，大汗这是在为身后筹谋。

鄂尔多斯子嗣灭绝，大王子若娶到诺颜，便形同吞并鄂尔多斯，土蛮部即便新遭大败，将来必会再度崛起，只怕不弱大汗全盛之时。

当初二王子在部，虽是大汗次子，但二王子骁勇善战，军功卓绝，在部中大有威望，即便继承大汗伟业，也并不是不可能之事。

人一句僭越之语，若我是大王子的话，也不会想要二王子北归，岂不是坏了大好局势……”

蛮海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道：“你的半点没错，把都是什么性子，我难道还不清楚，他正是这般算计！

他即便想要做大汗，我也不愿与他死拼，可他做下那等恶事，居然还想霸占诺颜，还要置我于死地，我便做鬼也不放过他！”

……

呼和那日听了这话，眼中闪过诡异之色，瞬间又收敛神色，道：“二王子，人如今入这般境地，只怕难以活着出去。

但二王子身份尊贵，虽然眼下情形不妙，但周人必不会轻易杀害，留着二王子做筹码，只怕要长久囚禁于你。

二王子若想脱去牢狱，来日还能重归大漠，便不能坐以待毙，必得设法自救才是。”

蛮海神情一振，道：“你仔细，我该如何自救才妥？”

呼和日那道：“人被抓入此地，知道这里是大理寺，这地牢便是大理寺狱，目前衙中主事之人，乃大理寺正杨宏斌。

人潜伏神京刺探，便是被这人识破，这才会被拿问下狱，此人是个实权干臣，若是二王子向他效力，或许能求得一线转机。

眼下大周正与鄂尔多斯媾和，传闻在河套草原修筑城池，作为关外互市之地，鄂尔多斯臣服大周，必会因此实力大增。

大汗自不愿看到这般局势，但大周于河套互市之局，大汗却要分一杯羹，让部得修养生机之力，这才让大王子向诺颜求亲。

只要这两大部玉成亲事，土蛮部便成掌控鄂尔多斯，大王子便能与周人分庭抗礼，周人必定不愿看到这等局面。

二王子若想脱去牢狱之苦，便要让周人能够知晓，你能够破了此局，甚至比起大王子，更适合为部之主，让周人得到更多的好处。

杨宏斌是大理寺权臣，二王子若能动他，便有生死转机，必能扭转乾坤，重新返回草原……”

……

蛮海听了这话，浑身不由一震，神色狰狞道：“你是让我背叛父汗，向周人卑躬屈膝！”

呼和那日面不改色，道：“二王子，如今你深陷牢狱，不见天日，大王子明知你被俘，却不愿让你脱困。

你除了这般自救，还如何重返草原，不过是逼于无奈，不得已做的事情，用汉人的话来，叫做权宜之计。

一旦二王子返回草原，能重新掌控部局势，如何应付周人制衡，便有了自决之力……”

呼和那日一言一语，细致缜密，合情合理，思虑精深，恍如诛心之毒，又似噬魂之药。

蛮海所有心防忌惮，如骄阳附于轻雪，无声中飞快消融……

他凝神看向呼和日那，沉声道：“苏赫巴鲁派你做密探，他倒是很有眼光，你可真是好算计！”

呼和那日道：“人这番盘算，是因人潜伏神京，知道不少各方底细，才有几分浅薄见识。

人这一番心思，不仅诚心为二王子，更想自己保住一命。

人愿为二王子效力，只求二王子若脱困，能赏人的性命，带着人一去出去，人感激不尽，愿终生侍奉二王子！”

蛮海听了这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便也渐渐淡去，自己身为土蛮部王子，即便成为阶下囚，周人依旧视为奇货可居。

即便当初祭天杀俘，不是还留自己活命，呼和那日能做密探，自然心思十分机敏，他身份低微，入周人之手，哪还有活命机会。

他只能依靠自己，才能逃出生天，此人心思机敏，倒有几分手段，自己来日回返草原，想要成就大事，用的上这等人手……

蛮海心中渐渐笃定，但此事非同可，他一时间难以决断，独自在囚室中走动，不断判断其中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狱道墙上的油灯，偶尔发出几声爆响，整个地底牢狱，四下一片死寂，夹杂蛮海走动的足音……

呼和日那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眼神常看向隔囚室的蛮海，耐心的等待着什么。

蛮海囚室中走动许久，又躺回了床榻上，没过多久有重新起身，如此反复来回许久。

地底牢狱中不见天日，也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呼和那日预估，大约又到了送饭时辰。

突见蛮海快步走近狱栏，面上的表情有些狰狞，用蒙语对着狱道大叫！

呼和那日听到耳中，面上生出激动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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