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污言铸情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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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听了这话,大吃了一惊,道:“宝玉媳妇平日瞧着庄重,怎么好端端的,发这么大脾气,把入房女人都撵出去?”
王熙凤道:“这事我也是刚听的,毕竟两处没有走动,具体缘故还不清楚,待会我让林之孝家的打听。”
贾母道:“倒也不要叫旁人打听,大丫头几乎每日两处走动,只问她便清楚了,鸳鸯,你叫大丫头来话。”
…………
荣国府,元春院。
这里原是宝玉的住处,是内院中较齐整的庭院,比黛玉住的后西院略些,与迎春住的报厦厅一样大。
当初探春、惜春、湘云、邢岫烟等迁回西府,原本元春想让几个姊妹,分住到她的院子,且也有空置的厢房。
只是惜春、湘云等姊妹,自入东府之后,便与迎春住在一处,早就已经习惯,搬入东府之后,一股脑儿挤一起热闹。
探春只想离贾琮近些,也跟着住进报厦厅,邢岫烟身份特别,自也依着荣禧堂入住。
因为元春院子宽敞,平日姊妹们得空,常来这里聚坐话,就如同当初在东府,姊妹们常去迎春院里一般。
今日院里正房堂屋,众姊妹正济济一堂,或是对弈下棋,或是喝茶闲聊,回事对针女红,人人自得其乐。
未免元春和探春二人,似有些心不在焉,即便在姊妹跟前掩饰,眉宇之间却各有忧色。
元春几乎每日来回东路院,探春因赵姨娘南下金陵,她与王夫人已生嫌隙,平日只是偶尔回去一趟。
但是自元春归家之后,探春常陪大姐回去走动,且有元春在身边,她也不怕王夫人为难。
那日在荣庆堂上,宝玉吃壮阳药之事,被王熙凤当堂戳破,元春心中震撼担忧。
父亲南下金陵为官,自己身有长姐之责,不好对此事置若罔闻,便带着探春回东院,想要问明事情底细。
那知两人刚回东院,便撞上王夫人回来,一副气愤难平的模样,身后竟还跟着袭人,面色却是犹如死灰。
元春连忙问事情缘故,王夫人只袭人做事不慎,得罪了宝玉媳妇,被她撵出了宝玉房头。
元春和探春都听了大惊,心中却是各自狐疑,总觉得有些难以相信,日常夏姑娘来西府走动,行事明朗爽利,言语也颇知书达理。
即便探春得过贾琮提醒,也觉得她行事有分寸,不像是随意凌弱,胡乱逞大妇之威,其中必定有缘故。
元春也瞧出母亲很是气愤,言辞中有些不实之处,想那日王熙凤之言,心中越发起了怀疑,嘱咐抱琴和侍书,去园中走动打听。
因夏姑娘大闹内院,事情才刚平息下来,风波还没有褪去,抱琴和侍书都是精明人,几乎没用多少功夫,便已打听出事情缘故。
元春和探春明白事由,心中都不由大惊,元春更内里郁闷,她实在没有想到,弟弟的这桩亲事,竟藏了这桩私隐。
当下没在东路院用饭,便和探春回了西府,即便今日姊妹们齐聚,她们给子心不在焉,只觉此事二房失了道理,以后怕是后患难消。
……
正当元春心神不定时,鸳鸯便过来传话,让她去荣庆堂话,探春听了便有所悟,往日老太太来叫人,都是让姊妹们同去。
今日单叫大姐姐过去,自己姊妹能知道事由,老太太坐镇贾家半世,岂会没有耳目手足,二房出了这等大事,她岂能毫无耳闻。
元春也是一等聪明人,自然也心知肚明,等到出了自己院子,鸳鸯便讲明了缘由,元春也觉得头疼,这种事终究瞒不住人。
鸳鸯和元春刚进荣庆堂,贾母便问道:“大丫头,我听袭人被撵出房头,你每日往来东院,到底是什么缘故,事情闹得这么大?”
元春轻声叹道:“前几日凤姐姐所,宝玉用了阳火药物,此事被宝玉媳妇知晓,原来她自成亲之后,对此事竟一无所知。”
贾母一听这话,心中不禁诧异,宝玉既会吃壮阳药,必是房事不顶用了,他们夫妻同房,宝玉媳妇必清楚此事。
她怎对宝玉用药之事,竟会一无所知,这实在太不合情理,贾母一辈子沉浸内宅,不知见过多少古怪,一时竟也想不通道理。
……
贾母一时没想明白,王熙凤听了这话,却不由凤眼一亮,想到往日那般怀疑,几乎瞬间猜出大致根底。
自己早留意宝玉媳妇身段,当初新婚次日奉茶,若是依着房闱常理,夫妇新婚之夜,新妇碧瓜初破,走动可极不便利。
可那日宝玉媳妇堂前奉茶,细腰顶劲,步履轻捷,走动如风,没有半点不便,但凡仔细留意,便知她没被爷们睡过。
如今想来已千真万确,宝玉那憨货是个不行的,自然死活睡不了媳妇,如今前后因果都对上。
原来此事还有这一层,宝玉媳妇自入门后,不仅没和宝玉同房,而且对他是个废物,且暗中用药之事,竟然全不知情。
想来必是姑妈在使诈,竟把这事瞒得死死,宝玉媳妇也是精明人,居然能被蒙在谷中,姑妈倒真有本事,不知如何做到的……
这事可越来越有趣了,实在是太过得乐了,姑妈家藏了这么大窟窿,还每日出来惹是生非,活该她要遭报应!
……
元春见贾母神情诧异,面上已隐有怒色,蹙眉道:“宝玉媳妇知道宝玉已用药半年,半年之前正是两家议亲之时。
太太竟一直隐瞒此事,贾家此举有骗亲之嫌,即便她进门之后,太太依旧隐藏此事,袭人和彩云都知此事,日常都是她们操持煎药。
二房众人都合起伙来,只欺瞒她这正室奶奶,宝玉媳妇自不肯罢休,因袭人彩云身为姨娘,竟敢愚弄当家奶奶,要把两人都撵出去。
宝玉媳妇在气头之上,太太也没办法拦阻她,众人好一番劝,最后只撵走了袭人,留下了彩云,算留了几分脸面。”
贾母听得怒气上涌,抓起茶盅摔的粉碎,骂道:“简直是乱七八糟,她做了多年当家太太,怎么能干出这等糊涂事。
被人抓住这等把柄,此事要是传到外头,荣国贾家还要不要脸,宝玉用药已有半年,这么大的事情,她竟连我都瞒着。
如今闹出这桩丑事,弄成这般不可收拾,她还没上多少岁数,竟然已这般糊涂了!”
王熙凤见贾母大怒,心中也是一惊,除了哪次金钏投井,宝玉被二老爷打成半死,老太太可许久没动怒,这回可是真急了!
……
元春见贾母动怒,王夫人终归是生母,连忙劝道:“老太太上了年纪,千万不要动气,若伤了元气,便是做晚辈的罪过。
这事我问过太太,当初彩霞入房不久,便已怀上了身孕,之后宝玉身子不行,太太才会用药调理。
太太宝玉是中用的,只是爷们偶尔气血匮乏,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用药调养些时候,自然就能够恢复如初。
所以两家议亲之事,太太才对亲家瞒下此事,也是不想贾家没脸,却没想宝玉用药半年,至今都没有多少起色……”
贾母叹道:“此事即便如此,宝玉媳妇进门之后,她就应该早些告知。
如今成亲已经数月,自己一味瞒着,反倒是被人戳破,贾家怎站得住道理。
怪不得宝玉媳妇如此动气,把袭人也撵出了房头,即便是我也难挑她错处,终究是委屈了人家。
当初我把袭人给了宝玉,就因为她会伺候人,是个懂道理轻重的,没想如今也糊涂了,到底是我看错了她。
如今事情已经闹开,再去追究那个不对,也已经于事无补,这事该捂着便捂着,俗话家丑不可外扬。
大丫头,明日你和三丫头去东府,请宝玉媳妇来荣庆堂,陪着我一起喝茶用饭,总该好好安抚人家,这日子还要过下去。
如今想来彩霞的孩子,当真愈发要紧了,若不是她怀上孩子,这事再无回旋余地,贾家当真要出大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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