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事危生骤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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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脚步说道:“或许他行文镇安府,并不是要镇安府协查此案,而是镇安府有某种优势,能够帮助他成事!”
邹敏儿说道:“可是镇安府只是府衙,管辖市井治安,操持营生杂务,想不出有何优势,能让周君兴看重的?”
贾琮听到操持营生杂物,不禁目光一亮,突然说道:“当初我和秀姐在鑫春街,开办秀娘香铺,对店铺开张示意,诸般事项很熟悉。
一家店铺要开张做生意,需到府衙登录造册,写明店铺地址、东主的姓名、年龄、籍贯、刑罚污点,雇佣人手几何,总之事无巨细。
我和大理寺素有往来,对三法司稽查案件,其中规程颇有了解,我曾听同僚偶尔说起,三法司审理案件,经常会行文调阅府衙档册。”
邹敏儿恍然说道:“难道周君兴行文镇安府,只是想查四海茶楼的登录造册,以此查清康百盛来历底细?”
贾琮面色愈发凝重,摇头说道:“我与镇安府通判刘彬芳,颇有几分交情,所以对府衙案牍之事,多少有一些了解。
大周典章规制,州县赋税徭役之黄册,十年大造、十年焚弃,专为税役核算所用,库存只有十年之期。
但市井铺面新开歇业、东家更替、辗转顶兑的细碎卷宗,因非逐年堆积冗卷,照例积至二十年限,方才统一核验,尽数焚档清库。
若四海茶楼的前身,并不是当年云锦楼,周君兴行文镇安府,我便可以相信,是为翻查康百盛底细。
但如今多了这份渊源,以周君兴的心术秉性,四海茶楼涉险贩卖私盐,就很难让人尽信,康百盛多半只是幌子。
推事院行军武监察权,是他秘奏上书天子,他是此事首倡之人,到头他没抓住权柄,却为我做嫁衣裳,我为推事院首官,便斩断他的仕途。
以他的心术秉性,对我岂有不痛恨的,想要暗中针对于我,想要设法扳倒我,半点都不让我奇怪。
云锦楼若是开楼之初,距今还未满二十年,当初开楼立业的档册,如今必定还保存在镇安府。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行文镇安府之目的,以翻查康百盛档册为名,再借私盐贩卖的由头,由此追溯至云锦楼,如此便能掩人耳目。”
邹敏儿听了这话,眼神中都是担忧,说道:“可是令堂的过往,都是众人皆知之事。
即便周君兴拿旧年档册,只能证明杜恭人曾栖身云锦楼,这对玉章你并无损坏,更谈不上扳倒你。”
……
贾琮目光闪烁不定,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一丝疑虑,只是这份怀疑飘忽不定,根本抓不住半点头绪。
说道:“周君兴虽心术奸邪,但他能的天子看重,执掌推事院多年,另朝野百官忌惮,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我们能想到的事情,他必定也都能想到,他不会犯这种简单错误。
他必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大费周章,翻查镇安府旧年档册,只是我们无法得知,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邹敏儿脸色担忧褪去,神情渐渐肃然,说道:“若真如我们的猜测,他这样的人物,如此大费周章行事,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我们不能让他成事,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他拿到这份档册。”
贾琮说道:“你说半点没错,既然猜到其中蹊跷,便不能任由他行事,明日早朝之前,我会给司务主事下手令。
让他一早便入镇安府,以左院侦办大案为由,接洽通判刘彬芳,将四海茶楼相关档册,全部封存取出,不能让周君兴沾手。
若是周君兴来与我交涉,我会给他康百盛的档册,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开口,与我要云锦楼的档册!
既然他想要对我不利,大家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他的上官,他又为百官所忌,眼下他不敢和我翻脸。
希望还没取走那份档册,我们如此行事还来得及,我也想看看那份档册,上面到底有什么奥秘……”
……
对于这份云景楼的旧年档册,两人心中各有忧虑,此时他们心中笃定,云锦楼开楼之日,距今必定未满二十年。
这份旧年的档册,必存放在镇安府案牍库,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邹敏儿一腔情丝,皆牵恋于贾琮,她经历生死劫难,在姑苏隐姓埋名数载,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能在神京与贾琮相守。
她对眼下的日子,心中珍惜万分,不愿任何一丝风险,将其肆意破坏,她只想那份档册消失,旁人无法对之探究,确保贾琮一切安稳。
贾琮却是另一番心思,这份旧年档册十分要紧,自不能落在周军行手中,给自己带来叵测隐患。
但他想拿到这份档册,周君兴虽心术奸邪,但贾琮对他的智略,却不会有所怀疑。
他想看看档册的内容,为何会引起周君兴的关注,自己广为人知的身世,是否存在不为人知的部分……
……
二人正于舍内低声商榷,忽闻外头游廊步履纷杂,人声喧动,隐隐夹着街中呼喝嘈杂之音。
贾琮心下微警,即刻推开房门,步出游廊察看动静。
见守在门前值守的丫鬟,此时却已不见踪影,廊下一时空空落落。
片刻光景,那丫鬟才匆匆折返,脚步迅捷,健步如飞,片刻便笨到他面前,贾琮问道:“小西,外头何事喧闹?”
林小西垂首回话:“启禀大人,镇安府衙那边走水了!相隔女舍不过两条街巷,街市已然大乱。
方才有打更人沿街呼喝,让人谨防火烛、各自避让。”
贾琮闻言心头骤震,沉声再问:“你可看得真切,确是镇安府衙失火?”
林小西笃定点头,回道:“断不会看错,我方才上女舍三楼眺望,那里位置最高,眼界开阔,看得分明。
当初姐夫带我们入京落户,需得在镇安府登记户籍,我与姐姐曾亲往府衙,那处地界样貌熟记于心,决然不会认错。”
说话间,邹敏儿亦步出精舍,三人不多耽搁,一同由后院绕行,拾阶登上女舍三楼,立于高廊之上,朝西南方向远眺。
果见相隔两条街口,漫天夜色被烈火映得通红,烈焰腾腾,火势撩天,火光冲破夜幕,极为骇人。
府衙周遭街巷,人影攒动,奔走仓皇,百姓惊惶避让,喧哗四散,一派纷乱惶乱之态。
贾琮与邹敏儿相视一眼,二人神色皆沉,心底悚然生疑。
邹敏儿蹙眉说道:“我们刚谈及镇安府档册之事,府衙便连夜失火走水,竟会这般凑巧,实在太过诡异,必有蹊跷。”
林小西在旁说道:“大人,起火那处房舍我认得,我与姐姐入府衙,办理户籍登记,正在那一处院落中。”
贾琮闻眸色凝重,沉声:“莫非失火之处,正是府衙案牍库房!”
邹敏说道:“玉章,此事定是人蓄意为之,周君兴才盯上镇安府档册,府衙便突发大火。
这时机太过刻意,绝不会是走水失火,定是有人暗中布局,刻意销毁凭据。
没想到除了周君兴和我们,还有人关注此事,这份档册怕是大有文章。
我们先前揣测,多变是没错了,周君兴得知消息,定会赶赴镇安府。
最怕这把火看似猛烈,却烧得不够干净,若那份档册侥幸留存,未曾焚毁,反而落入周君兴手中,这把火可就白烧了!”
贾琮神色冷峻,回道:“你说的没错,就怕这火烧不干净!
小西,你护着敏儿,就在后院呆在,暂时不要走动,我要去一趟镇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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