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仪式之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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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脚在那排人里使劲点头，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
艾兰跪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自愿？这两个字从那张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谎话都脏。
仪式开始了。
帮工们捧着骨片，跟着玛拉，一个一个走上前，把骨片放进环上的凹槽，骨片入槽的一瞬，刻着名字的环就亮起一线灰白的光，顺着纹路游走，往主环汇去。
满墙的足足有近万个骨片，而刚搬下几车的布袋里几百片新凿的骨片，也跟着全在发光。
整个大厅亮得像白天，可这种亮，比寒鹿镇的冬天还冷。
艾兰排在队伍后半段，脚踝上的法阵已经凉得发疼，满厅的鲜活骨片，全在朝他脚踝里那道封印招手。
封印在跳动冲击着，一下一下，和那些骨片的光同一个频率跃起。
他把呼吸放到最缓，再次使用起卡伦交给他的法术，把封印死死压住。
就在这时，哼着小调的声音停了。
“伍德。”
那个声音穿过整个大厅，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艾兰的血凉了半截。
他抬起头，灰白长袍就站在几步外，兜帽底下的黑暗正对着他。
“你，过来。”
艾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发麻，一步一步走过去。两边跪着的帮工纷纷低头，他从那片低垂的脑袋中间穿过去。
“你叫伍德。”灰色长袍老者的声音很温和，像在长辈在向一名小辈关系道，“进来几天了？”
“回主上，六天。”
“六天，”他点点头，“手上有分寸，眼里有活计，还识字，伍德，你不像是旧城区里长出来的人。”
大厅里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我看过你送进来的名册。”他继续说，语气依旧温和，“字写得很好，笔画很稳。写这种字的人，受过的教，不比学院里的学生们少。”
他停了停。
“伍德，是假的名字吧。”
艾兰没有回答，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脸上却什么都没有。
抵赖，还是认下？
都不用了。
因为下一瞬，一只苍白的手从灰白袍袖里伸出来，掌心向上，摊在他面前。
“把东西交出来吧。”灰色长袍老者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你身上那件东西，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它认得回家的路，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只要你亲手交出来，我保证，”他顿了顿，“今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从阶梯上走回去，走出巷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满厅的骨片都在发光，照着那只摊开的手。
原来从头到尾，让他所调查的一切，所知晓的一切，全都是冲着他怀里的东西来的。
钓鱼的人，今晚终于收竿了。
艾兰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也伸出手，摊开手掌，举到那只苍白的手面前。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元素的微光，流过一道空空的手纹。
大厅里静了几息。
“东西呢？”副院长的声音还是温和的，只是慢了半拍。
“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兜帽微微压低，那片黑暗盯着他的手掌，“原来如此......它不在你身上。”
“哦，那个啊，”艾兰抬起头，第一次直面迎着那片兜帽的黑暗，让自己的声音传过去，“从进巷子的第一天起，就没在我身上。”
“在哪里？”
“你猜。”
副院长那只苍白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步一步，把这个揣着东西的孩子往环心里引。
他笃定那东西认主，笃定它迟早回到主人身边，笃定今晚满环的骨片面前，那孩子的封印撑不住，自己就会把它交出来。
他算准了封印，可他没算过，它的主人比封印先做了了断。
“好。”副院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只手收回袍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很好。”
他转过身，背对艾兰，朝主环中心走去，一边走，一边拍了两下手。
“仪式继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
“既然有客人不肯交出东西，那就换一种方式，让它自己，心甘情愿地回来。”
走出两步，他停下，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的根在哪里，艾兰，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吧。”
艾兰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他刚要说什么，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
玛拉的声音跟着响起，尖得有些变调：“入环——！”
那一列穿着新衣裳的老弱被搀了起来，朝主环中心走去。跛脚走在最前面，进了环还回头朝人群挥了挥手，满脸的皱纹笑开，像真要去搬新家。
灰白的光顺着刻槽游走，一圈一圈，全汇进主环中心，打了个旋。
往下去了。
顺着那道深不见底的阶梯，光一条一条淌下去。
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像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满厅的火把，齐齐矮了一截。
脚踝上的封印跳得像要炸开，封印底下，那颗种子也猛地跳动了一下。
艾兰终于明白了，自己脚上的封印，原来和其同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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