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定是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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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请你吃好的。”
“谁稀罕，”嘴上这么说，那双纤细的小手已经把他的衣领拽正了，又拍掉他肩头的，“要是后天早上你还没回来……”
“就把我这包东西，交给琳奈姐。”
院子里静了一瞬。
水盆里的草棍还在打转。妮娜的手停在他领口上，手猛地攥紧了一下。
“艾兰，”她声音低了，“你到底惹上什么事了？”
“不是我惹的。”他说，“是有人把这笔账，记了太久。”
“那账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和你们有关，所以我才会这么拼命。”
妮娜的手抖了一下。
艾兰趁这个空当抽身往外走到门边，身后她的声音追上来，火急火燎的像要把整条街午睡的人都喊醒：
“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我就！”
“炖的肉汤就不给你吃了！”她从牙缝里挤了半天，才想到一句这样的重话。
艾兰脚步顿了顿。
“好。”
回到布坊门口，和老板说的白布裁好了，码得整整齐齐，艾兰接过回到那两名帮工身旁。
“去了这么久？”科林打着哈气睁开半只眼。
“布坊排队，队比命长了。”艾兰把收据递过去。
科林没说什么，指挥着三人把板车吱吱呀呀往回碾。
只是一回去，玛拉就在巷口等他。
她今天没早上那种刻板的客气，一只手扶着门框，像已经在那站了很久。
“这是名册，送进去，”她递过来一本暗红封皮的册子，指尖在封皮上按了一下，像在压什么东西，“上头那位点你的名特殊要求。”
“点我的名？”
“是让你自己送。”玛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淡淡的暖色，只有一种压得很低，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东西。
她指完道路就直接走了，似乎连一秒钟都不愿多待着。
艾兰咬了下舌尖，硬着头皮捧着名册往里走。
只是道路越走越静，两旁的灰布条噤了声，穿过一整条巷子，一条黑灰色地砖的走廊浮现在他眼前，再走到尽头，一扇白色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还有一股很淡的味。
墨水味，混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奇特香气。
艾兰的血，从脚底一寸一寸凉上来。
这股味他很熟悉，在学院旧校区，那栋爬着半枯常春藤的三层小楼的办公室。
那个语气和蔼，眼神温柔的老头，他的房间里就是这个味道！
门里坐着的，是他！一定是他！
他垂着头站在门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手中的名册上。
不能想，不能想，门里那位是心灵学派的大师，比伊内丝院长还长的履历，足以证明他的恐怖实力，而艾兰他现在能指望的，只有自己的精神能抗住对方的陷阱。
他放平呼吸，抬手叩门。
“进。”
门里应了一声。
艾兰推门进去。
屋里很亮堂，天花板上挂着一串烧的发红的煤油灯，一张宽大的书桌横在正中，桌后坐着个面相和蔼的老人，灰白长袍，背对着门，低头翻一本册子。
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够着屋顶。
艾兰命令自己不去看那张脸，他垂着眼走过去，把名册放在桌边，退后半步。
“新人名册都在上头了。”
“嗯。”那人没回头，“放那吧。”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响起，不紧不慢，像在核对什么，又像只是闲着无聊的翻阅。
艾兰转身要走。
“等等。”
他的脚钉在原地。
那人翻过一页，声音不高不低，像随口说了一句闲话：
“明天夜里，会里要用人，每个人都要上。”
“是。”
“你叫伍德？”
艾兰后背的冷汗已经滴到脚后跟。
“是。”
“伍德。”那人把这名字含在嘴里，慢慢念了一遍。末了，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明晚，你也来。”
“是。”
艾兰退出屋子，合上门，听到外面依旧的念诵声传来，他现在才知道面对心灵学派的人压力究竟会有多大，甚至两人都没有对视，他就已经落下一身冷汗。
这次回去，说什么也得学习些面对心灵学派的招式了。
夜色降临，学院区旅店二楼一扇窗亮着。
温琳奈面前摊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这封信是午后一个灰斗篷姑娘塞给她的，她原本还惊慌，猎魔人这是为什么要找自己。
只是对方把信件放下就走，丢下一句：“艾兰托我带给您的，务必转告院长。”
信上三行字，字迹潦草，赶工一样：
月圆那夜。
旧城区，丰饶小巷。
回响会要办大事。可能会要半个王城的命。
温琳奈把信反反复复读了三遍。
随后一把把信拍在桌上，骂了一句：“这混小子。”
骂完，她撑着额头在椅子上坐着，思索良久，直到窗外的月色在天空中挪了半尺。
信里没提他在哪。
一个字都没提。
真是个小气的家伙，就这么怕她这个当姐姐的把他抓回去吗？
她站起来，抓起门边的法杖，推门出去，走到走廊另一头那扇门前，脚步停了一下。
门里没灯，或许妮娜已经睡下了......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板前，又收了回来。
让妮娜多睡吧，这几天为了找艾兰，她的眼底都是黑眼圈了。
温琳奈放轻脚步下楼，月色正亮，影子被拉得老长，一步一步，往学院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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