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飘落的骨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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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上的火苗，在不断一寸一寸地低伏下去，像是被天空中坠落的骨片压的起不来身。

而空中的骨雪不断飘落着，一枚一枚，脱离绕行了几十年的轨道，朝着艾兰怀里那枚骨片的方向，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艾萨克站在雪里，他的衣袍都被骨雪染白，如霜塑一般。

他闭着眼睛，静静的等着。

这时，大厅里静得只剩下骨雪落的声音，顺着每个人的呼叫，谁都没有先起手攻击。

最后，先打破沉默的，还是艾萨克。

“让雪先落完吧，”他依旧闭着眼，语气平静无比，“她一直在等这一场雪，等了三十年，就让它好好落下吧。”

无人应声，骨雪一枚一枚，落进艾兰怀前那团温热里。

伊内丝往前半步，把艾兰和多恩挡在身后。

“骨片不到我叫你用的时候，一定不要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艾兰听得见，“也就是他现在还讲道理，我先给你们设下精神防护，一定要记住心灵学派的法师，千万不要和他对视，否则轻易就会被对方剥夺心智。”

艾兰点头，把胸口那片温热按了按。

伊内丝向后挥手，一道无形帷幕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道稳固的精神防护，艾兰稍微感受了一下，比起自己的精神壁垒强度相差无几，双重保险之下想必不会被轻易控制。

等到雪落过半，艾萨克微微睁开眼睛。

“艾兰，”他说，“你方才那句话，说得很漂亮，省得再跑一趟。”

“可惜，你只说对了一半。”

“只是省了我去地上再去找你们的功夫而已！”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枚落偏的骨片在他掌心上方悬空。

他的手慢慢握拢，骨片在掌心里碎成了粉。

“你，是我的！”

而赛拉芬娜只是冷着脸让身上的火焰烧的更旺了一层。

艾萨克看向艾兰，语气依旧耐心，从容。

“三十年前，你还没有出生。”他说，“而我在这座城里的时间，早就已经超过十倍不止了。”

他抬手，往下一挥。

落着的骨雪在空中静止，然后陡然调转方向。

几万枚骨片在半空尖端对准火网下的四个人，那尖锐的光芒白得刺眼。

“你们从渠口进来，走的每一条水渠，是我让开的，烧掉的圈养场，是我看着烧的，维恩接应你们的那道栅栏，还是我亲自给你们留下的门。”

艾萨克的眼睛里转变成了迷幻的粉色，“你们还以为自己有着掌控这里的权利？是我在三千个入口里，给你们留了一个。”

锋锐的骨片如同暴雨般坠落，几万枚骨针斜插下来，把整座大厅插成一片白森森的雨。

火网轰地烧起来，赛拉芬娜双臂张开，吐出四环法术的咒名。

烈火之墙。

火线从穹顶垂成一面帐，针雨砸在火上，噼啪炸响，火星溅出去又被暖流卷回来。

“能挡下这一击，不亏是火焰魔女，只是可惜，你的实力远不及我！”

艾萨克眼神露出凶芒，双手用力下按，骨针的数量铺天盖地的增长。

而防守的火墙的左下角，先破了一个口。

数十根骨针从口子里钻进来，直奔着多恩的膝盖而去，艾兰想都没想，左手往前一抓。

无形之握。

风在他掌心外结成一张看不见的手，抓住那数十根骨针，往旁边一拧，只是他顿时感受到手中传来巨大的压力，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转变方向钉进石地，那些狭长的骨阵顿时没进去半截。

而更多的针从破口里不断涌进。

艾兰的右手已经动了。

虚空书写。

指尖在空气里划下，被划过的轨迹泛着极淡的金线，一个法阵的骨架在他身前两尺的地方成形，元素视界的底纹里，他画过不下上千遍的法阵，闭着眼都不会错一笔。

阵成。

淡金的光罩下来，罩住他身后一丈的范围，骨针穿过光罩，速度被拖慢了一半，赛拉芬娜的火趁这半息追上来，把针一根根烧断在半空。

“好法子。”艾萨克在针雨里说，他的声音不急，甚至有点高兴，“虚空书写，传说级的天赋，难怪一个白银级的学生，就得到伊内丝的重视。”

“承让。”

“但是，”艾萨克抬起手，“你知道一场骨雪有多少种下法吗？”

他手一翻，骨针的架势瞬间改变。

原本直插的针雨，陡然拧成一股一股的螺旋，绕开火帐的正面，从四个方向的死角里卷进来，火网封得住头顶，封不住贴地的旋转。

仅是一个不注意，一根针擦着艾兰的小腿划过去，能阻拦白银级攻击的法袍顿时裂开一道口子，底下渗出来一根血线。

艾兰单膝跪地，右手食指在石地上疾划。

起爆法阵。

在整个地下探索的时候都因为担心狭隘的甬道和沼气使用这种大威力法术会炸伤自己和队友才被禁用，但如今在如此宽阔的场地，比起当时在寒语迷宫都是大不小的地方，他再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针雨卷到近前的一瞬，起爆法阵精准的爆炸。

气浪把贴地那一层螺旋针整个掀翻，白骨碎屑混着火星打进穹顶，面前掀起大片的烟尘，艾兰借着气浪翻身后撤，落回火帐底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不少法力，但看着眼前的效果应当是值得的。

烟尘散去，被骨片包围毫发无损的艾萨克轻轻点点头，“同一门手艺，比上次见还精进了不少。”

他顿了顿。

“但那是死物。”

他五指一张。

在周围刻着的整面名字墙，如有了生命一般摇曳而起。

几万个名字从墙上剥离，纸片一样漫天飞起，每一个名字都拖着一条极细的灰线，灰线的另一头，牵在他的指间。

“活物的下法，是这样。”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点名。”

名签如刀。

那一瞬间艾兰明白了什么叫三百年的法师。

时间是他们的底蕴，无论你有多么的天才，但在同样是天才的他们面前，时间是你永远也躲不过的门槛。

被积攒了数十年的名字在今日爆发，如流星坠落般砸向防御的火帐。

赛拉芬娜的火帐烧到了极限，她的额头全是汗，火焰却开始发青，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她甚至找不到机会去反击。

明明两人都是钻石级高阶的法师，而真实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飞舞的名签穿过火帐。

一张，两张，紧接着是数十张，全都直取伊内丝的面门。

伊内丝抬了两根手指。

一张名签在离她眼睛三寸的地方停住，一面薄得像水膜的灵墙在她眼前亮了一瞬，名签抖了抖，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她指尖一弹，名签倒飞回去，钉进名字墙。

“雕虫小技，艾萨克，你比我想象中的水平退步了。”

她退回原地，抱起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