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滚回去！不欢迎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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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比邱泽栋预想的传得还快。
器件厂已经连续十四个月没有足额发过工资，最长的一笔欠薪拖了八个月。
车间里的设备有三分之一停工待料，剩下的也只是靠零星的地方订单勉强维持开机。
这种状况下，任何一条关于“裁员”“卖厂”“下岗”的风声，都能在半天之内传遍整个厂。
到第二天中午，消息已经变了几次。
最初传得还是“东方曙光只要设备，工人留不留另。”
紧接着被人添油加醋变成了“听民营老板已经派人来量过中试线了，准备整条拆走，工人一个不留。”
最后索性变成了“东方曙光就是来抢国有资产的，机器拉走，技术拿走，几百号人全部扫地出门，欠的工资一分都不会管。”
器件厂后勤楼的食堂里，几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工人围在一张桌子旁边，饭都顾不上吃。
“老赵，你消息最灵，这事到底准不准？”
被叫老赵的是个瘦高个，在扩散车间干了二十三年，筷子戳着碗里的菜叶子，脸色发灰。
“昨天隔调度室的周亲口的，政府那边已经谈崩了，东方曙光嫌咱们人多包袱重，只肯要设备和几个技术骨干。”
旁边一个胖一点的中年工人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那咱们算什么？干了二十多年，连个法都没有？”
“法？谁给你法？厂长天天躲着不见人，工会主席上个月就请了长假。现在又来个民营老板，什么产业整合，整合个屁，不就是把值钱的东西全搬走？”
“我听东方曙光那个张韬，过两天还要带人来厂里看设备。”
老赵抬起头。
“他敢来？”
“怎么不敢？人家有钱，有关系，政府巴不得把咱们这个烂摊子甩出去。”
胖工人猛然站起来。
“他要是真敢来，咱们就堵门！几百号人的饭碗，不能让一个外面来的老板拿走就拿走！”
这话一出，周围几张桌子上的工人全都抬起头。
有人沉默，有人皱眉，更多的人脸上是压了很久的怨气。
欠薪、停工、前途不明。
这些东西积在心里太久了，只需要一个出口。
当天下午，所有工人几乎全部知道了同一件事：东方曙光要来“验收设备”，来了就意味着卖厂，卖厂就意味着下岗。
没有人去核实这件事到底是谁的，也没有人想过去找东方曙光要一份正式的方案看看。
恐惧和愤怒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方向。
三天后。
张韬带着陆绍衡和池明远从产业园出发，目的地是器件厂。
车上三个人，陆绍衡在后座翻着一份中试线设备清单，手指在上面一行行划过，偶尔用铅笔在旁边标注几个字。
池明远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前期谈判留下来的技术人员名单。
张韬开着车，没怎么话。
海州那边谈崩以后，他让顾文谦和财务团队把三家单位的对接工作重新梳理了一遍。
江北器件厂和西南材料研究中心的框架协议推进正常，地方上虽然也有些拖沓，但核心条款没有变动。
今天去器件厂，主要是陆绍衡要亲自复查中试线上几台关键设备的状态，确认哪些可以直接用，哪些需要改造，哪些必须报废重购。
车队刚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器件厂的大门就在前面两百米。
池明远先看到的。
“怎么回事？”
张韬踩了刹车。
器件厂大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少三四百号，把整个厂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几乎每个人都举着“不准卖厂”“保住饭碗”“工人不是商品”的纸板。
其余的人什么都没拿，就站在那儿，沉着脸盯着马路上驶来的车队。
池明远的手按在车门上，转头看张韬。
“先掉头，回去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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