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所以我才更不知道怎么谢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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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洛夫的脸抽了一下。
前后左右全是自己厂里的职工。
有些人他认识三十年，从学徒带到组长，又从组长带到车间主任。
这些人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天站在厂门口堵路，是因为他们相信彼得洛夫当初做的决定。
现在要他亲口告诉他们，那个决定是错的。
彼得洛夫站在原地，低着头。
许久。
他抬起头。
“美国人走了。”
“新产线是翻新的旧货。喷了漆，换了铭牌，控制系统连手册都没有。”
人群开始骚动。
“订单没有。北美市场的承诺一个字都没兑现。”
“他们走的时候，带了我们十一个骨干工程师。开了八倍工资，还许了绿卡。”
有人骂出声。
彼得洛夫没停，但这深深地悔意。
“这些事，是我的责任。”
“两年前张韬跟我们谈合作，我嫌中国人给的条件不够好。美国人来了，我拍着胸脯跟他们干一年产量翻番。”
“是我拍的胸脯。”
没人再骂了。
几百号人站在那里，有人低着头，有人攥着标语牌，有人的拳头还举着，但已经忘了放下来。
彼得洛夫转向张韬。
这个曾经在职工大会上把桌子拍得山响的国营大厂厂长，低声道。
“张先生，原定要搬走的那批设备，能不能暂缓？”
他没“求你”。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
车队开进厂区后，张韬在行政楼二层的旧会议室临时开了个碰头会。
俄方代表、中方管理人员、安保、翻译，十几个人挤在一张长桌两边。
消息传回国内港岛办事处的速度比张韬预想的快。
电话打到伊万手机上，是供应链总监林宇。
“伊万，合同白纸黑字签完的。钱已经全额付清。那批设备，六台五轴加工中心、两条冲压线、整套热处理炉组——国内三个厂等着排产。现在不运了？”
伊万还没来得及解释，言明跃的电话也到了。
然后是吴志清。
然后是财务总监老周。
每个人问的都是同一句话：凭什么？
张韬让伊万把电话转成免提，放在桌上。
会议室里中俄双方都能听见。
林宇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翻译同步把中文转成俄语。
“张总，我句不好听的。彼得洛夫当初不信咱们，抱着美国人大腿跑了。现在吃了亏回来求我们，凭什么让中方替他养两万三千个人？合同就是合同。”
翻译刚完，几个俄方工人代表的脸色就变了。
一个光头大汉直接站起来，手掌拍在桌上。
“养？谁让你们养了？这是我们自己的工厂！”
翻译把俄语转回来，林宇在电话那头声音更大了。
“自己的工厂？拿了我们的钱签了合同，设备就是我们的！现在反悔，有这个道理吗？”
光头大汉冲到翻译跟前，手指几乎戳到翻译的脸上。
另一个俄方工人代表也站起来，推开身边的椅子。
中方管理人员也不退让。一个跟了张韬五年的老采购直接拍桌回击。
两边隔着桌子，几乎脸对脸。
翻译夹在中间，两头的话全在同时喊，根本来不及转。
伊万站起来想拉人。
搪瓷杯砸在桌面上。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张韬。
张韬站在桌头，手还按在桌面上。
“坐下。”
没人动。
“都坐下。”
椅子腿陆续在地上响起来。
张韬没看任何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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