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如果他不守，谁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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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是最难的。
口岸的乱不是一种乱，是七八种乱拧在一起。
车辆调度乱。
司机到了口岸不知道排哪条道，出口的跟进口的混在一起堵，空车跟重车挤一条通道。
报关材料乱。新旧编码体系切换期，同一种货品今天用A码明天通知改B码，海关窗口的人自己都搞不清。
人员对接乱。
海关、边检、检验检疫、铁路货运站、苏方对应机构。
五六个衙门口，每个口子的流程不一样、脾气不一样、上班时间都不一样。
孙昊不是靠聪明解决的。
是靠熬。
每天早上五点半到口岸，比海关值班员还早。
下午最后一辆车放行之后他才走。回到调度中心还得对当天的通关记录，补第二天的预审材料。
睡觉的时间被压到四个半时。
第三周的时候他在仓库里差点晕倒，他当天连早饭没顾上吃。
旁边的司机老魏把他扶到墙根坐下，递了块饼干。
“孙总，你这么拼命干嘛？多雇两个人不就完了？”
孙昊啃着饼干没吭声。
多雇两个人？
雇来干嘛？
通关核验的每一个细节。品名与实物是否一致、数量与报关单是否吻合、随车单据的有效期、转关联单的签章顺序。
这些东西教会一个新人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里出一次错，罚款是事，扣货影响的是整条供应链。
前方伊万在独联体腹地跟地方政府一笔一笔谈资产置换，每一笔签约的时间窗口都卡得死紧。
后方这边有一批货卡在口岸多耽搁三天，对应的物资供应链就断一截，对方的信任就裂一条缝。
裂缝多了，大厦就塌。
这条链路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守着。
伊万守海外，吴志清守国内国企关系，赵老四守物流调度，郭长春守五金厂的生产端。
口岸这个卡口。
如果他不守，谁守？
……
三个月后。
赵老四在调度中心翻当月的通关数据。
他翻了两遍。
东方曙光四月份通关车次：四百一十二台次。退单率：百分之零点七。罚没：零。
同期口岸全部中国商户平均退单率：百分之十四。
他把数据表搁下，走到窗前。
对面口岸办公区门口照旧排着长队。
照旧有人蹲在台阶上骂。
照旧有人因为一张填错的报关单急得满头汗。
而东方曙光的货车。从编组到入关到放行，不卡顿，不打滑。
赵老四把窗户关上。
他见过各种各样能扛事的人。
但孙昊这种。
不是扛，是把自己嵌进去了。
嵌进那套流程里，变成了流程本身。
你拔掉他，机器就停。
……
七月。
张韬飞抵满洲里，例行巡查。
孙昊在口岸接的人。
张韬下车的时候扫了他一眼。
瘦了。
脸上的线条硬了一圈。站的姿势跟三年前不一样。
三年前孙昊站在那里，肩膀是松的、眼神是跟着他转的，等他给指令。
现在他站在口岸大门内侧，手里夹着一摞当天的通关排期表，跟海关监管处的科长交接完签了字，回过头来看张韬的眼神是稳重的。
“张总，今天排了二十七车出关、十四车进关。苏方那边后贝加尔斯克转运站的接驳时间确认了，下午三点半第一批过境。二号仓昨天到了一批蒋毅那边订的合金钢锭，验货单我签了，明早装车发沈阳。”
一口气，三件事，没一个字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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