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所以让他亲自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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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昊的后背从椅子上离开了，整个人往前倾了两寸。
“商务厅在关注我们的项目。”张韬顿了顿继续道，“他写的每一句退件理由，都会被人记下来。你觉得他会写什么？”
这个问题抛出来，孙昊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是在想答案，答案他已经有了，他是在把每一条路走到头，看哪条有死角。
“如果他写不符合产业政策……”孙昊开口，略带迟疑，“我们有商务厅的推广文件。周厅长亲口要把我们当流通型企业带动生产型企业的典型往上报，这就是产业政策方向。他拿政策事，等于打商务厅的脸。”
张韬没点头，也没摇头。
“如果他写技术条件不成熟……我们有西多罗夫的验收报告，有襄阳三线厂的技术支撑协议，有省物资局复核过的效益测算。技术条件全摆在桌面上，白纸黑字，他凭什么不成熟？”
他抬起头，目光跟张韬撞上。
“怎么退，他都有顾虑。”
张韬嘴角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
“所以不是我们被动，是他被动。”
“把材料做好。一个字都不能有漏洞。”
孙昊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军令。
材料里有一个字被人挑出毛病，前面所有的布局就全白搭了。
谭振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体面退件的借口。哪怕只是格式错了一处，他都能拿着那个“格式不规范”堂正正地把东西打回来。
“哥，我写完了你过。”孙昊站起来，“三天，够了。”
他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
张韬站在窗边没动。
脑子里转的不是材料的事，那些数字、报告、协议，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字都漏不了。
他转的是另一层。
谭振邦坐省经委那把椅子二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一份技改申请摆上去，他要是真想卡，不需要自己动手。
往技改处打个招呼，让材料在流转环节多压几天，一拖就是半年，连退件理由都不用写。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二轻局那份公函把“省经委建议”四个字钉在了纸面上。
商务厅的目光已经搭上来了。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谭振邦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人看见。
拖，也是一种态度。
拖久了，商务厅那边问一句“技改申请为什么没有进展”，他拿什么答？
所以这份材料递上去，不是一份申请。
是一把刀。
柄朝着谭振邦，让他自己选，接不接。
……
几天后。省经委技术改造处。
一份牛皮纸档案袋从收发室转过来，经手三个人，最后在技改处处长办公桌上。
档案袋封面贴着红色标签，“加急”两个字盖在右上角，红得刺眼。
处长姓吴，五十出头，干了十二年技改审批，什么样的材料没见过，几页纸就想圈五十万补贴的有，厚得能当枕头却通篇废话的也有。
他拆开档案袋，把里头的材料抽出来。
第一页，是一份申请书。以五金厂和三线厂共同名义提交的，项目名称：夜视仪生产线扩产暨便携式红外瞄准镜生产线新建。项目预计总投资五十万元，申请技改专项补贴资金十万元。
第二页，设备清单。每一台设备的型号、供应商、报价、交货周期，列得一丝不差。
第三页，厂房改造方案。附着平面图，标注了改造区域、施工周期、消防验收标准。
第四页，技术方案。襄阳光学仪器厂的技术支撑协议，盖着公章。
第五页，效益测算。产能预估、成本分摊、回收周期，最底下压着省物资局的复核签章。
第六页，附件。苏联远东对外贸易局的采购合同复印件，合同金额、交货批次、验收标准，旁边附着一份俄文验收报告的中文翻译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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