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病根摧折，曾有争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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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炳自己倒是平静得多，道：“如实说来，我和她又不会怪你。”
陈素这才开口：“臣与诸位太医，业已尽力。陛下寒毒入骨多年，如今已侵入肺腑。臣用药可缓解症状，但无法根治。”
闻言，姜娆一时怔忪，愣愣地看向他。
项炳也正在看她，目光里满是歉意和心疼。
姜娆屏退了所有人，然后才对项炳认真说道：“你听好了，从今日起，朝会奏折我与大臣们一同分决，你不许再操劳，安心养病。”
她认为正是因为近些年来压力太大，项炳一直操劳国务，无法安心养病，才导致寒毒深入。
不过，些许肺腑之疾，应当并不有害性命。
他一向身康体健，再加上各类名贵药材不拘成本地用，只要好生休养个一年半载，定能恢复大半。
项炳还欲争辩，却被她按住了唇：“此事没得商量。”
他那只好把话咽回去，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点头说好。
不过他嘴上答应的快，实际上还是忍不住屡有插手。
姜娆知道他不可能完全清闲下来，耐心地辅佐着朝政。
寻常奏疏，她先阅一遍，把要紧的挑出来，附上自己的批注，再送去项炳面前。
项炳清楚她的本事，许多本由他亲自过问的事，渐渐都转到了她的手里。
她来者不拒，朝中的人事调动、赋税章程和律法修订，她一件件接手，从不出错。
就这样，姜娆每日批阅奏折，与众卿商议国事，并监管着孩子们的学业，不时与崔流光等人往来书信，日子过得忙忙碌碌。
他有时看她熬得眼睛发红，便心疼地劝说道：“你别把自己的身子累垮了，那些事尽管让卫彰他们去办。”
姜娆摇头：“卫彰管得了丞相的事，管不了你的事。你好好养着，我心里有数。”
项炳便不说话了。
他望着她的侧脸，那么沉静，又那么笃定。
他还记得十六岁时的姜娆，冷静聪慧，傲骨天成，亦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如今她快要二十六岁了，那些锋芒都沉淀为了不动声色的力量。
她长大了，比他想的还要强大。
项炳伸手，把她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转头看他，莞尔一笑：“怎么了？”
他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姜娆一愣，随即笑着靠进他怀里。
·
往后三年，项炳的病情时好时坏。
身体好时，他能带着孩子们出城狩猎，连玩半月。
身体坏时，他整夜咳嗽，痰中带血，连榻都下不了。
姜娆在殿里支起长案，一边守着内室的药炉，一边听六部奏事，如此才能安心。
这些年来，她代他顶住了大半朝堂，但有些事，她不能一言而决。
建景十二年，蜀王又一次借西南问题上奏试探。
卫彰看了奏疏，脸色难看，低声道：“陛下病中，他们便按捺不住了。”
姜娆知道卫彰说得对，可她也知道，项炳如今的身体经不起内战。
朝中有人上书朝廷，派兵震慑，也有人主张怀柔安抚，或暂缓处置。
她走进内室时，项炳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她的脸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问道：“蜀王他们又上表了？”
姜娆见瞒不了他，便点点头，问他准备如何应对。
项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天下承平，大军不可轻动，先稳住蜀王，加紧防务，再徐徐图之。”
她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仍忍不住追问：“你打算准了？”
项炳沉声道：“阿娆，北伐打了五年，正是天下休养生息之时，我也需要歇一歇。不如允了蜀王所请，稳住西南，等再缓两年……”
姜娆却打断了他：“陛下，蜀王已经养精蓄锐了十多年，如今你身体抱恙，所以他们才敢得寸进尺，试探朝廷底线。今日要募兵，明日就要封疆，冯瑾垂垂老矣，未必不敢倾力一搏！”
他皱眉问道：“你想出兵西南？”
“对。”姜娆态度坚决，“现在出兵，先发制人，还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禁微则易，救末者难，当弭患于未萌。”
陛下病重，众藩蠢蠢欲动。如今的局面，和当初何曾相似。
闻言，项炳顿时沉默。
他知道姜娆的用意，也明白这些年因为他的任性，她里里外外顶着太多压力，行事愈发强硬，不如此，镇不住朝堂。
但他不想她冲得太狠，那样容易受伤。
他打好腹稿，正准备再劝说几句，却在无意间瞥见了她鬓边的一缕白发。
算算年龄，她不过而立之年。
项炳忽然有些恍惚。
光阴似箭，怎么眨眼间就过去了十几年。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一起，从安州到京城，从北伐到凯旋，从朝堂到病榻，她不离不弃，为他付出无数。
“阿娆。”他喊她。
她看向他，以为二人要就此事继续争执。
项炳却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舍不得你累着。”
姜娆微怔，随即轻轻笑起来：“你忘了，当年我什么都没有，也能跨越千里去安州投奔你。如今我有你和孩子，有满朝文武和天下万民，比那时强多了。”
项炳随之放松下来，道：“好，那便出兵，防微杜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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