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三十九章 西角门(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太仆寺到皇城西角门,走的是外城最破的一条街。

叫街其实不准确——只是一排低矮棚屋中间挤出来的窄巷,路面是碎砖头混着煤渣铺的,踩上去硌脚心。巷子两侧的棚屋门都关着,门口晾的衣服还没收,在晨风里孤零零地晃。有几件衣服掉在地上,沾了煤渣和泥水,没人捡。住在这里的人不是跑了,就是被抓了。守城营清查废鼎余党的行动从内城蔓延到外城,这条街离太仆寺太近,首当其冲。

谢明烛走在前面,裴照夜跟在她身后三步远。这是夜枭司的标准尾随距离——三步之内,前面的人出事,后面的人来得及救;三步之外,两人被同一波伏兵堵住的概率减半。裴照夜没了刀,但他的步法还是夜枭司的步法:脚掌外侧先着地,脚跟后,每一步都没有声音。

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墙是土坯的,墙头上插着碎瓷片防人翻越。但瓷片被人敲掉了一截,敲口很新,断茬上还没积灰。裴照夜伸手摸了一下断茬,指尖沾到一点极淡的铁锈味——不是血,是刀背敲瓷片时留下的铁屑。

“**的人。”他把铁屑搓掉,“夜枭司翻墙不用手——用刀背敲掉瓷片,然后刀鞘撑墙翻过去。这个敲口是横刀刀背的宽度。夜枭司制式横刀。”

过了矮墙是一条夹道,夹道尽头就是皇城西角门。西角门不是正门——正门在南面,是给皇帝和使臣走的。西角门是给太监运恭桶、杂役送菜、太仆寺运草料走的偏门。门不大,只容一辆板车通过,门洞上方的城楼也只有两层,比正门的五层城楼矮了一大截。但守门的不是普通士卒——是夜枭司的人。

两个穿黑袍的夜枭卫站在门洞两侧,腰挂制式横刀,刀鞘上烙着夜枭司的标记:一只在火焰中闭着的眼睛。他们看见裴照夜从夹道里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裴指挥使。”左边那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左眉骨上有一道旧刀疤,把眉毛断成了两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没离开刀柄,“您不该回来。”

“**呢?”

“在里面。”刀疤夜枭卫朝门洞里偏了一下头,“昨天夜里被苍溟叫去问话,天亮才放回来。回来之后一直坐在哨卡里擦刀。刀已经擦了十几遍了,还在擦。”

裴照夜穿过门洞。西角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口水井,井边搭着一间砖木哨卡。哨卡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比裴照夜大几岁,五十出头的样子,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全白了。他坐在一张三条腿的木凳上——第四条腿用碎砖头垫着——手里拿着一把横刀,刀刃朝外,用一块浸了油的破布一下一下地擦。刀身已经擦得能照见人脸了,他还在擦。擦一下,翻一面,再擦一下。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在用擦刀的动作想什么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裴照夜,手里的油布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擦。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烟熏了几十年的嗓子,“昨天夜里苍溟找我,问我夜枭司有没有暗道能通往太仆寺。我有。他问我暗道出口在太仆寺哪个位置。我在马厩粪池底下。他问我还有谁知道暗道。我——裴照夜。”

“所以你告诉他了。”

“告诉他了。他听完之后把烬铃拿出来放在桌上,问我还有什么没的。我没有了。他盯着我看了半盏茶的功夫,然后把烬铃收回去了。”**把油布翻了一面,“他没杀我。不是念旧——是夜枭司的老人都死光了,杀了我他没人守西角门。”

裴照夜走进哨卡,在**对面的一只木箱上坐下来。木箱盖上烙着夜枭司的标记,里面装的是弓弦和箭簇,坐上去嘎吱一声响。他把空刀鞘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老陆。我要进皇城。”

“我知道。”

“你能放我进去。”

“我知道。”**把横刀翻了一面,继续擦,“但我放你进去,明天早上我这颗头就不在脖子上了。苍溟把烬铃放在桌上那会儿,我以为他真要摇铃——他摇铃,皇城里剩下的烬卫会从地底下钻出来,把我撕成碎片。我那会儿后背全是汗。现在后背还是湿的。”

他停下擦刀的手,抬起头看着裴照夜。眼睛不大,眼白上布满了熬夜熬出来的血丝,但眼珠很亮——不是年轻人那种有盼头的亮,是老兵那种把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不怕了的亮。

“但我欠你一条命。”**把横刀插回刀鞘里,站起来,“朔方那一仗,要不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我这把骨头早就埋在铁关外面的冻土里了。这二十年是我白捡的。白捡的命,还了就还了。”

他走到哨卡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水井边着那只乌鸦——就是从太仆寺飞过来的那只,黑羽毛在晨光下泛着蓝紫色的光。乌鸦歪着头,用一只眼睛盯着**。**也盯着它。

“这乌鸦是老驴的。”**,“老驴出事了?”

“守城营的人把他带走了。”谢明烛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把没有刀鞘的刀身,“查暗道的时候带走的。”

“没杀。守城营不杀太仆寺的人——太仆寺是清水衙门,杀了会惹文官弹劾。”**从怀里摸出一块干肉,扔给乌鸦。乌鸦一低头叼住干肉,拍了两下翅膀,飞到井沿上吃。“老驴挨几顿打是跑不了的。但他嘴硬——他在太仆寺铡了三十年草,守城营的人问他太仆寺有没有暗道,他能骂回去:‘老子铡了三十年草,马粪底下有没有洞老子不知道?有洞也给你堵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裴照夜腰间的空刀鞘。刀鞘口内侧的刻痕在晨光下清晰可辨——“别找他”。**认得这把刀鞘。二十年前在朔方,裴照夜就是用这把刀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那时候刀鞘上刻的字还是“别去”。

“你爹的刀呢?”**问。

“在他那里。”裴照夜指了指谢明烛手里的刀身,“刀鞘在我这,刀身在他那。我爹的刀鞘配我的刀身——两把刀拆了,各拿一半。”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咧了一下嘴,是那种老兵特有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的刀不拿,拆来拆去的。我老了,不懂。”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钥匙,从里面挑出一把最大的,扔给裴照夜。钥匙是铜的,很旧,齿口磨得发亮,钥匙柄上刻着一行字——“夜·西角·夹墙”。

“西角门往北走两百步,有一道夹墙。夹墙入口在水井后面的柴房底下,掀开柴堆就能看到。夹墙直通皇城内廷,出口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这条夹墙是夜枭司当年修的,只有夜枭司的人知道。”**把钥匙串挂回腰间,“钥匙能开夹墙里的三道铁栅栏。最后一道铁栅栏的锁是特制的,钥匙只能从外面开,从里面开不了。你们进去之后——”

“我们不从里面出来。”裴照夜把钥匙握在手里,“我们从正门出来。”

**看了他一眼,没再什么。他走到井边,用脚踢了踢蹲在井沿上吃干肉的乌鸦。乌鸦不满地咕咕了两声,挪了个位置继续吃。**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用瓢舀了一瓢,递给谢明烛。

“姑娘。喝了这瓢水。”

谢明烛接过水瓢。水很凉,井水特有的那股微甜在舌尖上化开,顺着喉咙流下去,凉意一直蔓延到胸口。她把水瓢还给**。

“谢谢。”

“别谢。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是还裴照夜一条命。”**把水瓢扔回桶里,“但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苍溟不在烬鼎室。”

裴照夜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哪?”

“昨天夜里他找我谈话之后,我亲眼看到他带着四个烬卫出了西角门。往西去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往西——是去西陵的方向。他走的时候披了一件连帽的黑斗篷,斗篷遮住了半张脸,但我认得他的背影。他在夜枭司干了三百年,背影我闭着眼都认得。”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女生言情相关阅读: 分居三年,高冷商总跪地求不离 恋综:开局修罗场,我把前女友唱哭了! 官途:一条短信改变命运 我靠沙雕拯救黑化师兄 宜修换嫁年羹尧,摆烂躺赢了 这一拳万年修为,你说我天生废体? 我,榜一,开轮椅杀穿公路游戏 乱世被流放,我在深山造温泉! 觉醒阴阳神功:分手后我爽麻了 我家后院通五零,先辈们追着叫国宝 末世选择:开局一亿只美洲大蠊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留守北大荒 穿成极品罪妻,种田带崽养出边疆战神 离婚后,我成了刀枪炮! 县城:女友出国要我卖房,给脸了 一身吞鬼术,杀遍世间敌! 夺臣妻 满级小李飞刀,我在水浒当判官! 从暮年娶妻到长生不死 从胎儿开始的邪神养成日常 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越野 长生:我体内有一片坟陵 带娃上军区找爹,改造前夫被亲哭 夫人撩完就跑,鹤先生失控越界 重生七零夺回空间被军区大佬娇宠 装恩人蹭豪门太子三年,步步失控 我的人格超会演【卡牌扮演】 变身顶美,有颜真能为所欲为 红楼:东平赋 狐狸精下山,顶级万人迷训狗守则 开挂?谁开的过你们啊! 别过来,老实Beta真生不出崽 我从秦末开始修仙 下山第一天,逮个美女总裁暴力宠 三年夫君害命,我携孕肚嫁太子 斗罗:纸武魂?我以符箓定乾坤! 斗罗绝世:我的分身开启黄金大世 人在红楼,可我是西门庆啊 边军悍卒:一把长弓定天下! 八零渔女重生:手撕渣男后被兵王宠上天 娘亲别怕,瑶瑶是只财运宝 成全他和白月光后,霍总悔疯了 让你捡漏,你博物馆世界第一了? 捡漏废太子,笨蛋美人被掐腰轻哄 快穿:恶狗又疯又坏总缠着不放 八十老忽悠,全网跪求我算命 朱砂辞 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纯狱系! 趁校花一贫如洗,忽悠她以身相许 重活一世,谁还要追她啊? 穿越千寻疾,老师再爱我一次 我就正常上学,怎么成高武禁忌了 小司机的美女老板娘 斗罗:本体宗穿越斗一,领先万年 穿越男频文我拯救漂亮姐姐们 女总裁的小邪医 边军小卒:杀敌爆气血,我无限破镜! 被迫扮演龙傲天早死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