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二十四章 戈壁(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出了铁关北门,路就断了。不是没有路——是路被砂砾吞了。前朝的铸鼎道从西陵一路修到铁关,在关外往北延伸了不到三十里就彻底消失在戈滩上。齐铁在铁匠铺里画的那条路线,与其是路,不如是一串水源地的连线——废弃的坎儿井、干涸了大半的泉眼、游牧部的石砌畜栏。每隔四十里一个点,像一串被磨断了线的珠子,散在灰褐色的荒原上。

萧烬在戈里走了三天。

第一天的景色是灰褐色的砾石荒原,偶尔能看见几丛枯死的骆驼刺。第二天开始出现沙丘——不是黄的,是灰的,沙粒里混着极细的烬矿粉末,风吹过时沙丘表面会泛起一层极淡的幽蓝色波纹。第三天,沙丘也消失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荒原,地面上结着一层盐壳,马蹄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响,像是踩在骨头上。

“殿下。”马千里从队尾策马上来,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划过铁板,“前面那个坎儿井——齐铁画的那个——干透了。弟兄们在井底往下挖了三尺,全是湿泥,没有水。马还能撑一天,人最多撑半天。”

萧烬勒住马,从怀中取出齐铁画的路线图。羊皮地图的边缘已经被磨起了毛,但齐铁用炭笔标的水源点还在。下一个水源在四十里外。按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能到。前提是那个水源没有干。

“还有一件事。”马千里压低声音,“殿下怀里的铜片——末帝女官那枚掌骨——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对劲。方才臣看见殿下胸口在发光。”

萧烬低头。素白常服的前襟确实透出一层极淡的红光,像是有一块烧热的铜贴在心口。他将掌骨从怀中取出。骨面中央那道血红色的纹路正在缓缓跳动——不是脉搏的节奏,是另一种更慢、更沉的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处敲着一面被埋在地底的鼓。

不是碎铜片。碎铜片在矿洞里已经化成了红光钻进他的血脉。现在在发光的是末帝女官的掌骨——藏书阁那具骸骨的手掌骨,末帝把契约正本刻在上面的那块骨头。三百年来它在西陵的灭烬苔荧光下沉睡,此刻在戈的盐壳荒原上忽然活了过来。

掌骨在发烫,和碎铜片靠近副鼎时的烫法一模一样。但烫的方向不是正北——铁关在北边,他们从铁关出来,此刻正在往西北走。掌骨发烫的方向是正西。正西偏北。

萧烬在马上转过身,望向他烬感感知到的方向。目力所及只有盐壳和砂砾,但掌骨上的血纹在他转向正西时忽然亮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那个方向,地平线上有一线极淡的灰影。不是山,不是沙丘。是废墟。

“殿下。”马千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要不要派斥候去看看?”

萧烬将掌骨收回怀中。“不用派。我亲自去。掌骨在铸鼎峡靠近副鼎时发烫,是因为副鼎上有末帝的血纹。这里没有副鼎——我在矿洞里感知过所有副鼎的位置,西域那尊在沙漠深处,离这里至少还有半个月路程。能让掌骨发烫的,不是鼎。”

“是什么?”

“另一种东西。末帝的血不止滴在了鼎上。”萧烬催马向正西方向走去。马千里拔刀出鞘,二十名轻骑同时进入警戒状态。盐壳在蹄下碎裂,发出此起彼伏的咔嚓声。那线灰影越来越近——不是废墟,是一座废弃的烽燧。

烽燧的形制和锁龙湾那六座一模一样——前朝末帝修的,用来挡太祖追兵的。但这座烽燧比锁龙湾的更古老,也保存得更完整。残台还站着,四面的墙都在,只是顶盖塌了一半。墙上凿着密密麻麻的方孔——不是箭孔,是供佛的龛洞。每个龛洞里都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陶罐,陶罐封口处贴着褪尽了颜色的封条。封条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烬”字。

烽燧底层的地面上,干涸的血迹从墙一直延伸到石室中央。血迹很旧很旧,旧到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但量多得惊人——不是一个人流的血,是很多人。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台,台上摊着一卷羊皮。羊皮上用血写着字,字迹潦草急促,像是在极短时间内写下的最后遗言。

“‘太祖围西陵第三日,末帝遣我等携血罐三百,分赴九锁各处。血罐所至,烬气止步。我等至铸鼎峡北,遇追兵,退守此燧。罐尽,人尽。末帝之血,止于此处。’”

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官衔——“前朝司烛郎”。

萧烬蹲下身,从最近的龛洞里取出一只陶罐。罐子极轻,里面已经空了。三百年前,这些罐子里装的是末帝的血——末帝在割腕之前,先放了三百罐血,让前朝的“司烛郎”们携带着奔赴九锁各处。末帝的血能隔绝烬气,让苍溟感知不到副鼎的位置。这些司烛郎的任务是把血罐送到每一尊副鼎旁边,用末帝的血在鼎周围画一道保护圈。三百年前他们走到这座烽燧时,被太祖的追兵截住了。他们把罐子里的血全部洒在了烽燧四周的盐壳上,用光了最后一罐,然后在这里等死。

萧烬站起来,走到烽燧外。盐壳上确实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痕迹——不是血的颜色,是盐壳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之后留下的凹痕。凹痕围成了一个圈,将整个烽燧包在里面。这就是为什么苍溟感知不到这座烽燧——三百年前的末帝血还在起作用,虽然已经淡到几乎消失了,但足够让一个没有烬气的存在躲过苍溟的感知。

他转回烽燧内。马千里已经点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石室照得更清晰。石台下方还有一样东西——一把刀。刀身插在石缝里,刀柄上缠着已经腐烂的麻绳,刀鞘丢在一旁,鞘口裂了。不是“不见光”,是一把普通的制式腰刀,前朝工匠用的那种。刀身上刻着两个字——“等死”。

“司烛郎刻的。”马千里蹲下看着那把刀,“他们在这里等死,等了多久?”

“没多久。血罐用尽后最多一两天,苍溟的烬卫就追到了。”萧烬将陶罐放回龛洞,“他们不是被追兵杀死的——是自杀的。自杀的血肉不会留下烬气,烬卫找不到尸体,就以为他们跑远了。实际上他们就在这座烽燧里,用自己的命堵住了最后一个血罐的缺口。”

马千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着石台深深一揖。二十名轻骑同时抱拳。

萧烬将掌骨从怀中取出。骨面中央的血纹比方才更亮了,红光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末帝女官的掌骨在发烫——不是因为它靠近了副鼎,是因为它靠近了三百年前同僚的血。女官是末帝的贴身女官,司烛郎是末帝的送血使。他们三百年前同在末帝面前跪过,接过同样的命令:把末帝的血带出去,带到九锁各处,让血替末帝守住那些鼎。

“那卷羊皮给我。”萧烬。马千里将石台上的羊皮卷心地递给他。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女生言情相关阅读: 分居三年,高冷商总跪地求不离 恋综:开局修罗场,我把前女友唱哭了! 官途:一条短信改变命运 我靠沙雕拯救黑化师兄 宜修换嫁年羹尧,摆烂躺赢了 这一拳万年修为,你说我天生废体? 我,榜一,开轮椅杀穿公路游戏 乱世被流放,我在深山造温泉! 觉醒阴阳神功:分手后我爽麻了 我家后院通五零,先辈们追着叫国宝 末世选择:开局一亿只美洲大蠊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留守北大荒 穿成极品罪妻,种田带崽养出边疆战神 离婚后,我成了刀枪炮! 县城:女友出国要我卖房,给脸了 一身吞鬼术,杀遍世间敌! 夺臣妻 满级小李飞刀,我在水浒当判官! 从暮年娶妻到长生不死 从胎儿开始的邪神养成日常 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越野 长生:我体内有一片坟陵 带娃上军区找爹,改造前夫被亲哭 夫人撩完就跑,鹤先生失控越界 重生七零夺回空间被军区大佬娇宠 装恩人蹭豪门太子三年,步步失控 我的人格超会演【卡牌扮演】 变身顶美,有颜真能为所欲为 红楼:东平赋 狐狸精下山,顶级万人迷训狗守则 开挂?谁开的过你们啊! 别过来,老实Beta真生不出崽 我从秦末开始修仙 下山第一天,逮个美女总裁暴力宠 三年夫君害命,我携孕肚嫁太子 斗罗:纸武魂?我以符箓定乾坤! 斗罗绝世:我的分身开启黄金大世 人在红楼,可我是西门庆啊 边军悍卒:一把长弓定天下! 八零渔女重生:手撕渣男后被兵王宠上天 娘亲别怕,瑶瑶是只财运宝 成全他和白月光后,霍总悔疯了 让你捡漏,你博物馆世界第一了? 捡漏废太子,笨蛋美人被掐腰轻哄 快穿:恶狗又疯又坏总缠着不放 八十老忽悠,全网跪求我算命 朱砂辞 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纯狱系! 趁校花一贫如洗,忽悠她以身相许 重活一世,谁还要追她啊? 穿越千寻疾,老师再爱我一次 我就正常上学,怎么成高武禁忌了 小司机的美女老板娘 斗罗:本体宗穿越斗一,领先万年 穿越男频文我拯救漂亮姐姐们 女总裁的小邪医 边军小卒:杀敌爆气血,我无限破镜! 被迫扮演龙傲天早死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