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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卖部门口的热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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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林秀英把那个装红糖红枣的塑料袋抱在怀里,跟个跟班似的跟在李卫东身侧,但心里有些不安。秀眉一直蹙着。

走了几步,林秀英稍微鼓起勇气,喊了声:“卫东哥。”

“嗯?”李卫东扭头看去。

被李卫东这一看,心虚的她下意识抬起手,把那个红绳手链递给他看,想问的问题变成了另外一句:“嫂子给的。”

阳光下,那个木葫芦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雕工确实粗糙,刀痕都还留着,但圆滚滚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想捏一捏。

“好看。”李卫东微笑着。

林秀英把手链戴到手腕上,红绳在她细细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木葫芦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她低着头看了一会儿,走了一段,林秀英又鼓起勇气,不去看卫东哥,开口又喊了一句:“卫东哥。”

“嗯?”这次李卫东没有看过,跟经过的人点头致意。

“在我那个时候,一百两银子是巨款,可以买很多个丫鬟了。卫东哥,你给我花这么多钱,我……我是不是就卖给你了?”

李卫东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话出来,林秀英也松了一口气,仰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神情认真地看着对方。

“怎么,还想给我当丫鬟?”李卫东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林秀英捂着额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是吗?在我们那儿,主家给丫鬟花用银子,就是买定了身契的。

你给我买衣服,买吃的,还有那么多……还有户口,花了好多钱。”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自己“欠债”巨大,眼神里那点困惑渐渐染上了点不安,嘟囔着,“我好像还不起了。”

李卫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

“听着,秀英。”

李卫东没想到这妮子,居然想这方面去了,语气也是少有的郑重,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现在不是你们那个年代了。这里,没有卖身契这回事。人,就是人,不是可以买卖的物件。”

林秀英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努力消化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

人员买卖,八十年前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真有人无端端为了另外一个相识不过半月的人,花了这么多的钱?

再,这也只有有钱人家才会干的事情。

目的要么是纳妾室,要么是丫鬟,但丫鬟也不值那么多钱。

一百两银子,能买二十个丫鬟仆人了。

那时候,她看过,有些人家不要钱都想把女儿送进商贾士绅家里,就为了能活命。

难道是想让我给卫东哥当侍妾?林秀英皱了皱眉。

卫东哥好像也没过家里的事情呢,她也一直忘了问他是否成亲了呢?

但她不喜欢这个侍妾身份。师娘过,侍妾跟勾栏的女人没两样,被那些士绅随意送人。

李卫东放缓了声音,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红绳:

“你看这个,嫂子送你,是因为喜欢你,把你当妹子看。我……我给你买东西,也不是因为买了你。”

“是因为,”他目光在她怀里抱得紧紧的红糖袋子上,“你跟我一块儿搭伙过日子,咱俩是……嗯,伙伴。给你买件衣服,是怕你冷着热着……”

李卫东尽可能地解释着。

但林秀英的脸慢慢的红了,像染了晚霞。

她抿紧了嘴唇,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怀里那包红糖红枣仿佛也烫手起来。

“那……那钱呢?”

她还是没完全明白,声音闷闷的,“好多钱。一千块钱,就这么给我用,只是为了办一张户口?”

李卫东看着她那双依旧带着不安和巨大疑问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从里到外都刻着那个遥远年代的印记。

“对,给你用,这是我决定的事情。”

李卫东,“办了户口,你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了。有身份证,有名字,能找工作,能自己过日子。不是谁的丫鬟,不是谁的物件,是你自己。”

林秀英没话,只是看着他,听到了其中一句“能自己过日子”,问:“那你也不是让我给你当侍妾?”

李卫东张了张口,这妮子脑子究竟在想什么?

“不是。”他无奈回应。

“你刚刚犹豫了。”

“我是被你糊涂了。”

“你眼睛有些闪躲。你就是想让我给你当侍妾。”

“我没有!”李卫东提了点声音。

“哦,”林秀英微微低下头,“没有就没有,那么大声做什么。”

李卫东:“……”

他无奈道:“秀英,我给你花钱,我心里愿意,就想让你好。让你在这里生活得更好,明白吗?”

林秀英依旧没有抬起头,但脸上悄然泛起浅浅的梨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不能回报你什么。我欠的,好像还不清了。”

李卫东笑了:“那就慢慢还。什么时候还完了再。不然我哪天心血来潮,还真让你当暖床……诶诶诶,收起来收起来……”

李卫东退了一步,盯着林秀英摸到后腰的手。

那个地方,他知道有什么。

林秀英笑呵呵道:“卫东哥,户口办了,我就有身份证了?”

“嗯。应该是。”李卫东无语。这丫头,心眼不少。

“那有了身份证,我就能去工作挣钱了?”

李卫东脚步顿了顿,看向她:“你想去工作?”

林秀英没话,过了一会儿,她才:“我想帮你。”

李卫东回头看她。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看不见表情。

“你帮我的已经很多了。”他,“往后的事,往后再。不用着急。”

“哦……”她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虽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里的不安和困惑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点懵懂的思索。

两人继续走。

李卫东也跟她户口资料的大概内容,等真能办成,户口本下来,就清楚号码了。

到了三号棚,他把板车停好,林秀英把红糖红枣拿进去。

放进碗架重新戴上。

夕阳像是被谁不心打翻的颜料桶,橘红色的光晕在大地上漫延,把棚户区那些高低错的屋顶染成了一片生锈的红。

晚饭前,张建国拉着那辆老旧的三轮车回来了。

灰头土脸,背心上的汗渍结了一层白白的盐花。

李卫东正在门口收拾那堆拆下来的废品壳子。

林秀英蹲在旁边,用藤条绑好。这下午的时间,她也学着帮李卫东拆壳子。

“阿东!”张建国老远就喊,三轮车嘎吱嘎吱地碾过来。

李卫东站起身,迎了两步,取出烟,散过去一根:“叔,回来了?”

他看了眼三轮车,三捆整理好,用绳子绑着的纸皮,加上一袋子的玻璃酒瓶和塑料瓶。

但底下用用一块布盖着什么。

“今天收的还行啊。”

“还行,今天运气好,收了个东西。”张建国借过李卫东的烟,也不着急抽,夹在耳朵上。

转身掀开那块布,从车斗里抱出个东西,用旧蛇皮袋裹着,“你看看。”

林秀英也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好奇地看着。

张建国把蛇皮袋掀开一角,露出一个灰扑扑的壳子。

是个收音机,木壳的老式电子管收音机。

个头不,外壳的漆都花了,但木头没裂。

“这玩意儿,从一户人家收来的。”

张建国,“人家搬家,嫌它又重又旧,当破烂卖了。

我一看,感觉还行,价格也不贵,也就十块钱,就拉回来了。你看看,能修不?不能修的话,给你拆零件也行。”

李卫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是老式的红灯牌,电子管的,得插电才能用。

后壳的螺丝都锈死了,但木壳确实完整,漆面虽然花了,打磨一下还能见人。

但外壳好没用,得里面能用才行。

“我得看看再。”他,“不过电子管的跟晶体管的不一样,得花点时间。叔你要是不急,放我这儿,慢慢弄。”

“不急不急。”张建国摆摆手,“你慢慢修。那我就先回去了。”

着,他就拉着三轮着要走。

“叔,等会。”李卫东忽然道:“这些你能卖钱的话,就给你了。你拿去当废品卖。”

着时,他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堆塑料壳子。

那是他今天拆下来的废料,有些是碎裂的后盖,有些是老化的旋钮底座等。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拆下来的收音机壳子,笑道:

“哟,这么多壳子?这是拆下来的?这你不拿去老孙头哪里卖?卖个一两块钱也是可以的。”

李卫东笑了笑:“这东西也不多,我也懒得拿过去了。叔,这都给你了,都拿走吧”

“行。”张建国也不矫情,

正着,阿珍婶子手里拿着个碗过来了。

她刚做完饭,腰间还系着那条掉色的围裙。

“哎呀,妹啊,别忙活了。快拿个碗来,给你们装菜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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