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第一站首都(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放心。”王兴文点头。
“我没什么问题的。”坐副驾驶的王德育摆摆手,“我身体好着呢,别把我看扁了。”
李卫东笑了笑,坐上去。
林秀英最后一个上车,坐到了后排。她回头看了看站在家门口的几个孩子和两只狗,挥了挥手。
面包车发动,驶出院子。
从布心村到火车站,算上过关时间,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六月的鹏城,早上七八点就已经闷热起来了,感觉空气都有些黏糊糊的。
火车站不大,但候车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背着蛇皮袋的打工者,也有些穿干部服的。
这次王英海找了关系,开了干部的信件,弄了软卧票。这样过去王德育也会舒服不少。
王英海帮他们把行李搬进候车厅,对王兴文交代了几句:“到了羊城给家里打个电话。路上注意安全。多听阿东的安排。爹,你注意点。”
“知道了,爸。”王兴文点头。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王德育不耐烦地摆手。
王英海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照顾好你爷爷。”
“嗯。”
火车是八点二十的,普通列车,全程大约三个小时。
上了车,王兴文安排好爷爷的位置,李卫东林秀英坐一边。行李塞在头顶的行李架上。
药酒那箱放在脚边,李卫东时不时会低头看一眼,确认没被踢到。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丘陵。
六月的粤省,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稻田、甘蔗林、荔枝园,一片连着一片。
王德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说话。
林秀英从挎包里掏出一本苏语教材,翻开来看。
她已经学了大半个月了,基础的基本全熟悉了,正在学简单的日常用语,以及看苏语书。
“……”林秀英小声念着。
“秀英在读什么?”王德育好奇地看了过来。
“叔公,是苏国话。”林秀英笑了笑,“是你好的意思。”
“你还会苏国话?”王兴文惊讶。
“现学的,皮毛而已。”林秀英笑了笑。
王德育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这孩子,真是厉害。”
林秀英摇头:“哪里,都是闲着没事玩的。”
李卫东也拿出了相机,对着窗外试着拍了一张。
此时的火车正经过一片水田,田里有几头水牛在泥里打滚,远处的山丘上种满了荔枝树,红点点的一片,也到了快收获的时节了。
“这个相机不错。”王兴文凑过来看,“S-201……珠江,珠江牌?”
“嗯,这算是永光厂最后的一批货了,后面改明佳了。”李卫东说,“这东西感觉不错就买了一台,还挺重。”
“多少钱?”王兴文也多了一些兴趣。
“两百八港币。”
“港币?港岛买的?不便宜啊。”王兴文咂了咂嘴。
附近一些同车厢的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视线落在李卫东手里的相机上。
李卫东笑了笑:“还行,一分钱一分货。这去了首都也能给你们拍拍照,留个纪念。”
“这好。”王德育也是笑了笑说。
两百八港币,在内地也是三四百左右。在八九年确实不算便宜。
但跟这趟行程的意义比起来,不值一提。
主要是他感觉这相机比之前买的那台更好一些。
火车在莞城停了一站,上来了不少人,但他们是软卧,基本不会挤。
十一点左右,火车到了羊城站。
羊城火车站比深圳的大得多,人也多得多。
出站口挤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的人。
“不着急。”李卫东招呼大家,“飞机是下午三点的,时间还充裕。我们去吃个饭,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去机场。”
四个人打了两辆出租车,从火车站直奔机场附近宾馆,然后吃饭。
几个人临时在宾馆住下,李卫东单独去机场售票窗口,拿出介绍信和证件取了预定的机票。
四张羊城到首都,是下午三点民航的航班。
机票是提前订的,八九年的民航还是国营的,航班不多,机票也不像后来那么紧张,提前订了,加上介绍信之类的证件基本都有。
但价格不便宜,一张票要一百五十元左右。都是鹏城普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叔公,机票拿到了。”李卫东把机票分给大家。
王德育接过机票,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一张硬纸卡片,上面印着“中国民航”的字样。
(这是90年的,估计差别不大了)
“国家的飞机也是越来越多了。听说以前的人坐飞机,都得是干部才能坐。现在倒是放宽不少。”王德育笑说。
“我也是第一次坐飞机。”王兴文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
“大家都是第一次。但不用紧张,就感受一下。”
林秀英倒是没什么紧张的样子,她正在看上面的中英文对照,这让她来了兴趣,默默记着上面的英文单词。
英、法、德、苏四国的发音和基本词都会一些。
等时间差不多了,李卫东去办了托运,行李和药酒托运,跟柜台的人交代了。
好在这时候没后世那么严格,重新检查里面是酒,重新封上,在箱子上贴了一个“易碎品”的标签,就等着托运。
另外几个核心的小包随身带着,不用托运。
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候机厅不大,塑料椅子排了几排。
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基本上都是公干的人,以及看着像是干部模样的人。
王德育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养神。
林秀英继续看一本巴掌大的苏语小书。
王兴文去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人民日报》和一瓶汽水,坐着看报。
李卫东坐在旁边,想着事情。
周忠兴不在首都。
他十二号就去东北了,走之前倒是打了个电话过来。
所以这几天的安排就是先在首都休整,顺便带叔公和秀英逛逛,反正这次去只是去谈事见人,不是谈生意,自然不用多么着急。
两点三十分,开始登机。
飞机不算大,坐了三四十人而已。
李卫东带着三人上了飞机,找到座位。
他跟林秀英坐一排,王德育和王兴文坐后面一排。
“叔公,起飞的时候耳朵可能会有点闷,张嘴就行。”李卫东回头提醒。
“知道了。”王德育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扶手上,表情严肃得像当年上战场一样。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大,然后机身猛地一沉,抬头,离地。
林秀英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地面迅速下沉,也是下意识抓住了李卫东的手,有些忐忑。
但她看着羊城的城区越来越小,楼房变成了火柴盒,道路变成了线条,珠江变成了一条弯曲的绸带时,也是兴奋道:
“好高。”
后面传来王德育的声音:“嗯,比当年坐闷罐车快多了。”
王兴文在旁边笑了笑,但也是带着一种第一次坐飞机的激动感。
飞机上了巡航高度,平稳下来,空姐推着小车过来送饮料和点心。
林秀英要了一杯橘子水,喝了一口,继续看窗外的云层。
云层在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发亮。
“这就是坐飞机……这时代……真好……”
“以后坐飞机到处跑的日子多着呢。”李卫东笑了笑。
飞行了四个多小时,晚上七点半左右,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北方的空气扑面而来。
干燥、清爽,带着一股跟南方完全不同的味道。
温度比鹏城凉快了不少。
王德育深深吸了一口气,精神头也不错:“时隔三十几年,又回到这里了。”
四个人进了航站楼,取了托运的行李,药酒那箱也完好无损。
出了机场,李卫东招了一辆出租车。
八九年的首都出租车不多,但来首都机场载客绝对是有的。
“去哪?”司机是个中年汉子,当地的口音。
“什刹海,后海北沿。”
“后海北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边都是四合院啊,你们去住店?那边没什么招待所吧?”
“有住处。”李卫东说,“师傅,多少钱?”
“打表,大概四十来块吧。走二环。”
“行。”
四个人上了车,行李塞在后备箱和脚边,这车减震不太好,过减速带的时候颠得厉害。
从首都机场到什刹海,车窗外的首都城也在大家面前缓缓展开。
他们四个,都是第一次来这里。李卫东前世倒是没少来,但这时代,还真是第一次。
宽宽的马路,灰灰的楼房,路两边种着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在夜风里哗哗响。
司机忽然问:“听你们的口音,从南方来的?”
“鹏城。”李卫东点头说。
“鹏城?那边现在搞得挺热闹的吧?经济特区嘛。”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们来首都办事还是旅游?”
“都有。”
“哦,那后海那边不错。夏天傍晚去后海边上走走,凉快。银锭桥那边的本地吃食也是一绝的。”
“记住了。”李卫东笑了笑。
车直奔五四三元桥,进入北二环,路过了钟楼、鼓楼,然后拐进了鼓楼西大街。
只要再往南一转,就能到后海北沿。
后海北沿是一条沿着后海北岸的东西向路,边上是灰墙红门的老四合院。
的士按照李卫东给的地址,在西大街一处胡同口停了下来。
“就这儿吧。”司机说,“你们往巷子里走几十米就到了。”
李卫东付了车钱,四十三块。
四个人下了车,提着行李往胡同里走。
这时间点的后海北沿的胡同里很安静,路上虽然有点人,但已经不多。
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铃铛叮叮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