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陈汉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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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陈伯放下筷子,说:
“阿山,你这次回来,是接我的班。这些年在这边,都是阿坤和阿炮在操持,你回来后,多跟他们学学,把事情理顺了,我也好歇歇。”
陈汉山正剥着虾,闻言抬头,用纸巾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说:
“爸,说实话,鹏城这边的盘子……我回来之前也了解了一下,跟我当初想的差不多。”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轻描淡写的不屑:
“说白了,这些就是些农贸批发的生意,体量不大,渠道也单一。阿坤这几年做得是不错,但格局还是小了些。”
李成坤的筷子停在半空。
蔡木炮抬起头,看了陈汉山一眼。
这话就是在否定他们这些年来的努力了。
但他是当小弟的,也没法说什么。
陈伯就看着儿子,而陈汉生也依旧没什么表情听着,都懒得看他。
陈汉山浑然不觉,继续说:
“我在旧金山唐人街,地盘是有的,也做过华人区的餐饮供应。你们这里跟那边的比,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那边讲究的是系统化运营,物流,仓储,分销,那是一整套的东西,你们这个就跟打仗似的,一点章法都没。”
说着说着,他就起兴了,拿这自己手里的筷子,在桌上画了个圈,指点江山似的说着:
“说白了,你们还是摆摊的思维。一个市场几个档口,靠关系,靠人情,靠谁嗓门大。
这种模式,放在之前还行,但再过几年就不灵了。阿坤,阿炮,你们这本事也不行,以后我教你们,也得改改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李成坤和蔡木炮,仿佛在点评一份不太合格的作业。
陈伯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臭小子,还以为他们跟以前一样做档口生意呢。
但想想也是,十年就回来三次,每次都没问过这些生意。
陈汉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咂了咂嘴:
“这药酒真难喝。阿坤,给我倒杯洋酒。”
李成坤放下筷子,笑了笑:
“好的。这养身酒是好东西,陈伯都在喝。我也是想着山哥刚回来,先喝这个酒,接个地气呢。”
“接地气……”陈汉山哼笑了一声,“行吧,入乡随俗。”
这时陈汉生忽然开口了:
“阿山,回来了,就好好了解,现在的鹏城可不是十年前的鹏城了。”
陈汉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生哥,放心吧。我就随便聊聊,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一回来就乱来的人。既然回来,自然会好好了解,好好改进。”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阿成,又看了看陈汉生,嘴角勾了一下,带着点揶揄:
“生哥倒是排场越来越大了,出门还带保镖。在鹏城这小地方,至于吗?”
陈汉生淡淡说:“习惯了。”
阿成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仿佛没听见这句话。
陈伯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说:
“你先别急。回来的事情,慢慢来。阿坤和阿炮做的这些,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些年,如果不是阿坤,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陈汉山连连点头,打算说,“爸你放心,我先看看,先看看。”
说完,他转头冲门口喊了一声:“服务员!这蟹钳太硬了,有没有核桃夹子?”
服务员小跑着送来一个夹子。
陈汉生看这堂弟依旧没当回事的样子,无奈地说:
“阿山,你回来是好事,阿叔也高兴。但有些话我作为堂哥先撂这。
这边的盘子,是阿叔带人拿下来的。当初林永庄为了护阿叔,命都搭进去了。你回来可以,但得收着点。”
陈汉山手里的虾停了一下,点点头:“生哥你说。”
“说完了。”陈汉生端起茶杯,显然没有继续的意思。
在他看来,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至于陈汉山听不听,那是陈汉山的事。
他该敲打也敲打了,该提醒也提醒了,再多了没必要。
陈汉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举起酒杯:
“生哥教训得是。来,敬你一杯。”
陈汉生跟他碰了一下,浅浅一抿。
李成坤在旁边看着这一切,面上带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饭局散的时候快八点了。
酒楼门口。
“叔,那我就先回去了。”陈汉生说,“你回去了早点休息。”
“好!知道了。阿成,慢点开车。”陈伯点点头。
“是。陈伯。”阿成也是点点头。
随着陈汉生和阿成离开了,李成坤四人也回骑楼了。
到了骑楼,陈汉山对李成坤说:“阿坤,明天我去办公室坐坐,看看情况。”
“山哥随时来。”李成坤笑着说。
李成坤和蔡木炮下楼后,走在东门老街上。
夜风裹着10月初的潮热,路灯昏黄,街边还有些卖凉茶的小摊。
蔡木炮走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阿坤,这山哥……怕是不太好相处。”
李成坤没说话,掏出烟,给他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烟。
蔡木炮又说:“在酒楼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吧?什么意思?
什么‘摆摊思维’,什么‘格局小了’!哼,他要是真懂,旧金山怎么混了十年也没见发迹?
嫌菜不好吃,这不好那不好的,有本事他别吃!陈伯居然要把摊子给这种人?”
“阿炮。”李成坤吐了口烟,看着他,“陈伯还在呢。”
蔡木炮一愣,随即闭了嘴。两人又走了一段,蔡木炮又说:
“阿坤,那山哥这边,你准备怎么做?”
“我能怎么办?这是陈伯的意思。儿子再昏聩,皇帝的位置不还得落自家里?他要真有本事,我们帮他。你跟我都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蔡木炮闻言,也是点点头。
“我就担心这人没本事,还学明朝朱允炆那样的。这样一来,陈伯退了,你跟我咋搞?我们辛苦这么些年的额心血,不是要被他白费了?”
蔡木炮沉默。
两人也走到了停车的街口,街口还有一两家干货店在开着,但也已经准备收铺了。
只是其中一家老板拿着一串咸鱼干出来整理着。
但两都没继续说,李成坤把烟头摁灭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然后说:
“好了,不早了,先回去吧。起码陈伯还在的。”说着,他就上了车走了。
蔡木炮站在原地,看着他开车走的车灯,半天没动。
干货店的老板用刀在剁咸鱼干,一声一声,一刀又一刀的,在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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