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端午龙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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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这叫以退为进！”
“划龙舟也要有脑子的！”
李卫东心里也暗暗赞了一声，那个鼓手不简单，不光节奏控制得好，更关键的是他懂心理战。
那一停，不光激励了自己的桨手，还让旁边三条船的桨手下意识地迟疑了一瞬，以为出了什么事。
也就这一两秒就够了，差距就拉开了。
三轮比完，晋级的船确定了。
第4轮是决赛，他们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重新下船，三条船重新并排好，停在起点线上。
这回河面上的气氛不一样了，前三轮是淘汰赛，现在是决赛，赢的拿冠军，有红旗，有奖金，有面子，回村能吹一整年。
大家都是一样的消耗，一样的休息时间，就看大家的意志力和体力了。
船上的桨手们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岸上的人也安静了不少。
大家也都知道这是最后一轮了，都不再闹腾，屏着气等着。
和风吹过来，把水面吹出一层细纹，彩旗在风里咧咧作响。
5分钟后，随着“咚”的发令鼓一响！
三条船同时冲出，跟前三轮不同，决赛的三条船从起步就不留余地，桨频直接拉到最高，红船起步最快，像一把刀子插进水里，劈开两道白浪。
蓝船紧随其后，半个身位的差距，渔村的船排在第三，咬得很紧。
很快100米过去，红船领先，蓝船逐渐追上来，逐渐并驾齐驱。
蓝船的鼓手还是那套打法，中段变节奏，鼓点忽快忽慢，像在跟桨手们玩心跳。
但红船的鼓手不为所动，死死守着自己的节奏，鼓点稳如磐石，一下就是一下，绝不乱。
两种风格，一条河上较上了劲。
排名第三的渔村的船也追上来了，三条船重新搅在一起，船头犬牙交错，谁也甩不开谁。
河面上的水花已经不是溅了，而是腾起来！
三条船的桨手们都在拼命，桨叶拍水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分不清点数。
岸上的人彻底疯狂了，有人跳着喊着，有人挥拳大喊着“加油”，有人甚至还抓着旁边的朋友兄弟又摇又晃，十分激动。
一些小孩被挤得站不稳，哇哇大哭，大人也顾不上哄，眼睛全盯着河面，都在为各自看好的船喝彩！
“红船！红船！”
“蓝船冲啊！”
“渔民村加油！！”
喊声乱成一锅粥，谁也听不清谁在喊什么，但所有人都在扯着嗓子喊。
林秀英也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李卫东的目光也盯着河面上竞争最后50米。
红船和蓝船死死咬着，船头几乎重叠，渔村的船落后半个身位，但依旧还在死死追着。
红船的鼓手站了起来，他直接从鼓后走到船头，一手拎着一根鼓槌，另一只手握着拳头，朝着船上的桨手们吼了一声：“拼了！！”
“喝！！”
桨手们同时暴喝一声！
声音拧成了一股，气势瞬间压过了另外两条船！
那声音从河面上传过来，也让岸上观战的人越发兴奋！
红船的桨频再提一档，已经快到看不清动作了，只见水花一片白，船头像被人从前面拽着一样，加快地往前窜去。
蓝船的鼓手也急了，双槌连打，鼓面都快被他砸穿了，鼓声密得像一堵墙，压也压不住。
但红船已经起了势，最后20米，红船硬生生地拉开了一个身位的领先。
蓝船的桨手们还在划，但动作已经变形了，有人手里的桨打到了旁人的桨，节奏乱了一瞬，就这一瞬已经够了。
红船以一个船身的优势冲过了终点线。
岸上先是安静了一会儿，像所有人都在确认自己看到的结果，然后欢呼声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红船！红船冠军！赢了！”
“好样的！厉害！”
“我们赢了！！”
……
河堤上的人群涌动起来，红船所属村子的乡亲们冲到河边，又是喊又是跳的。
有老头激动得直拍大腿，有妇女扯着嗓子骂自家男人没看清楚，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被震得东倒西歪，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红船的桨手们过了终点线，终于停下来了。
所有人躺在船上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有人把桨扔进船舱，有人把手伸进河里泡着。
鼓手坐在船头，两根鼓槌还攥在手里，但手在发抖。
蓝船第二个到，他们也没有立刻走，在河面上飘着，看着红船的方向，有人摇了摇头，有人苦笑。
第三的渔村的船紧随其后。
比赛也结束了！
河面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桨手们粗重的喘息声和河水拍打船帮的声音。
岸上的人还在议论纷纷，三三两两地比划着刚才的画面，唾沫横飞。
“最后那一下，红船那个鼓手站起来了，你看见没？”
“看见了！那一嗓子喊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蓝船也厉害，就差那么一点。”
“这就是命。”
“……”
李卫东站在人群里，看着河面上渐渐散去的水雾，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赢的人，不是最有力气的，也不是最聪明的，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敢把所有东西押上去的那个人。
红船的鼓手站起来那一瞬间，就是把命押上去了。
赢就赢在那一口气。
林秀英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
“嗯。”李卫东收回目光，“走吧。”
两人挤出人群，回到大榕树下。
摩托车还在，旁边多了几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车斗里坐着几个看完比赛的老太太，手里摇着蒲扇，嘴里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说着闲话。
没被偷，还不错。
李卫东发动摩托车，林秀英坐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
“好看吗？”李卫东问。
“好看。”林秀英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兴奋，“最后那个鼓手站起来的时候，我心跳都加快了。”
李卫东笑了笑，拧了油门。
摩托车驶出渔民村，拐上了回布心村的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路边的稻田里，一前一后，随着摩托车的颠簸晃动着。
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禾苗的清香。
林秀英坐在后座，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手里的冰棍早就吃完了，只剩一根木棍，她也没扔，攥在手里把玩着。
她忽然说了一句：“卫东哥，你什么时候也像那个鼓手一样，站在最前面喊一声？”
李卫东笑了笑：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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