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她没人撑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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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刺着李卫国。
“你说你不敢喜欢她,怕她被人说。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最怕的不是被人说,而是被你丢下?因为你才是她这7年的精神支柱。
今天你也看到了,她以为我们家结婚的是你,一路就这么跑过来的。”
李卫国的手在发抖,他自己可能都没发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
“我……我……可我能怎么办?大哥刚结婚,大嫂脸往哪搁?老三你还没结婚,秀英那边怎么想?老四还在念书,将来找对象人家一打听,他二哥娶了个……”
“你说的这些,都是别人怎么想的。”李卫东打断,“你自己呢?你自己怎么想?”
“我没什么想法。”他说。
“老二,”李卫东说,“你问问老大,他嫌不嫌?”
“你问问老四,他嫌不嫌?你再问问爸妈,他们嫌不嫌?”
李卫国沉默。
“妈跟我说了,爸妈嫌的不是纪晓吟这个人,她怕的是闲话,也怕你后悔。”
李卫国的嘴唇抖了一下。
“二哥,她今年二十二了,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了七年。
你要是也不要她,她这辈子还能指望谁?嫁去外地?嫁个老头?还是在家里当老姑娘被人笑话一辈子?
我问你,你将来要是娶了别人,过个十年二十年,坐在门槛上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最软的地方。
“你闭嘴!”他怒视着李卫东,低吼了一声,仿佛把胸腔里的一股气宣泄了出来。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他偏过头去,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没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但那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李卫东没再说了。
他没说话,看着远处村子的烟囱,一家一家的冒出烟来。
“二哥,我说的话你慢慢想,不急。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这辈子不长,能碰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人,不容易。
你要是真不喜欢她,那就去跟她说清楚,别让她一趟一趟地跑。但你要是喜欢她,就别磨叽了。
你十五岁的时候,敢一个人拼了命打两个二流子。怎么二十二了,反倒不敢了?”
他转过头,又说了一句:
“别人怎么看,管不了。但咱家的人,不该跟外面那些人一样。
纪晓吟什么都没做错,不该受这个罪。你什么也没做错,也不该受这个罪。
你是有兄弟的,娶她进门,谁敢多嘴,直接打上去,打到那个人不敢再嚼舌根,让他们知道继续污蔑人的下场。
亲兄弟不够,那就拉上堂和表兄弟。
在村子里,谁家男丁多就是硬道理,不服就打到他们服!我们房头人多,有怕其它房的吗?
最后,你也是要去鹏城了,等你走了,没了你这个精神支柱,她怎么办?”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身影渐渐融进暮色里。
纪晓吟还没嫁人,老二还没娶别人,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只能把话说透,把路指出来,不能替老二走。
这辈子能不能成,得看老二自己敢不敢迈那一步。
李卫国一个人坐在榕树下,很久没动。
他仰起头,看着树冠上方那片深蓝色的天。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荔枝林地里那个发抖的姑娘。
他想起她每次来院门口喊他的名字,他就坐在房间里,咬着牙不出声。
他想起今天中午,她坐在他旁边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酱汁,抬头问他“你不吃?”
他想起她走的时候站在门口,逆着光,笑嘻嘻地喊:“你躲我也没用!”
那声音亮堂堂的,像一束光,硬是往他心里头最暗的那个角落里钻。
他闭上眼睛,两只手捂住了脸。
指缝里没有泪,但肩膀在抖。
蟋蟀还在叫,一声接一声的,不知疲倦。
与此同时,家中。
随着天色逐渐暗下来了,灶房里越来越暗,刘桂香的轮廓渐渐融进阴影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是李永贵的声音:“阿香?”
“嗯。”她应了一声。
“坐着干什么?不点灯?”
“坐一会儿。”
李永贵在门口站了站,也没进来,转身走了。
但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划了根火柴,把灶台上的煤油灯点着了。
灯亮了,昏黄的光把灶房照出一小片暖色。
“出什么事了?”李永贵问。他刚刚是出去结算一些费用了。
刘桂香抬起头,看着李永贵。
“我跟你说个事。”
李永贵在灶台边上坐下来:“咩个?”
“纪晓吟今天来了。”
李永贵点点头:“我知道。”
“老二让她留下来吃了饭。你怎么想的?”刘桂香问。
李永贵取出牡丹烟,拿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缓缓说:
“我没什么好想的,老二的事,让老二自己定。”
刘桂香愣了。
她以为李永贵会反对,会跟她之前想的一样,说人言可畏,说影响老大老三老四,说那些她自己在巷子里跟老三说过的话。
但他没有。
“你不管?”她问。
“老大结婚了,接下来就是老二。老二闷了几年,我都看在眼里。”
李永贵默默吐了口烟,又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老二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这些年躲着那姑娘,你以为他好受?
我这当爹的,看着他越来越少话,我能好受?
我不知该跟他说什么话,但这些年过来,也都看开了。
那丫头是个苦命,也有韧性。六七年了,事情也都冲淡了。
这也都过去几年了,如果老二还想要,也不后悔,那就由他吧。
说闲话也没办法了,好过老二真成了闷葫芦,那我们这做爹娘的,就该后悔了。
好在老三回了头,这次回来,也是给家里挣了面子里子,影响也会少一点。”
刘桂香默默流着泪,没说话。
李永贵顿了一下,说:
“那姑娘没什么错。咱家是老二的爹娘,是了解情况的,不能继续跟外面那些人一样,继续犯混。”
说完,他走出灶房,走进了院子里渐渐暗下去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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