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三板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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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士敦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让采购经理去查了。
查回来的结果让他心里一沉：几个跟老家做贸易的行内人都证实，确实有人在替老家石油找香江大买家。
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另外两件事。
供股认购期过了大半，账面上难看得很。
熊市里散户自身难保，哪来的钱折价供股，经纪行反馈上来，散户认购连四成都不到。
剩下的大包按协议要压给包销商，几家包销洋行已经开始叫苦，话里话外想往后缩。
鸭脷洲下一台机组的工程款，下个月就要付。
他去找汇沣谈那笔银团贷款，想先填上窟窿。
沈壁客客气气接待，话说得无懈可击：罗主席，港灯的报表摆在这儿，新厂烧的油价钱没谈拢，供股又填不上，这个时候放款，信贷委员会那关我都过不了。
等港灯把长期供油合同签了，供股的事有了着落，我们再谈贷款，大家都好交代。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油上。
壳牌那边的新合同谈了三个月，价钱咬死不肯让，只肯比旧合同低一点点，还要求港灯签三年排他，今后只能买它一家的油。
一边是供股没人要、贷款下不来、新厂要停工，一边是市面上那条影影绰绰、价钱低一大截的老家油门路。
罗士敦在办公室坐到天黑，终于拿起电话，跟采购经理说了一句：“去，把那个有门路的代理人找出来，你去跟他谈。”
……
跟港灯采购经理见面的，不是霍岭东。
是黄大文，名片上印着一家新公司的名字，东港贸易，商务总监。
这家公司专门为这门生意注册，干干净净，跟岭东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见面摆在一间不起眼的酒店茶室。
黄大文话不多，寒暄两句，就把那份盖了章的配额意向副本推了过去，又报了个价。
采购经理看着那个价钱，心里都怀疑这是不是诈骗集团。
比壳牌的报价低了将近两成，还可以签三年长约，数量按港灯实际用量走。
黄大文慢条斯理：“货款用外汇信用证结算，期期结清，罗主席要是有诚意，让能拍板的人来谈。”
采购经理回去一汇报，罗士敦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后背发凉。
他在商场混了几十年，哪会看不出蹊跷。
供股没人要，汇沣卡着贷款，壳牌寸步不让，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一条又便宜又稳的供油门路。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罗士敦没有急着上钩，而是直接开始反击。
头一招，他亲自约壳牌的洋经理吃饭，把老家油的价钱透了半句过去。
那经理回去后一通研究，三天后居然给了个新的报价，把价格压了一成，合同改成了一年一签，但供油量只能保证港灯六成用量，剩下四成自己想办法，排他条款照旧。
让是让了，但依旧不够，最主要的是，还有四成的缺口。
罗士敦没着急，转头去了怡和。
置地是港灯的靠山，他想让怡和掏钱包下供股，再注一笔现金。
怡和大班在中环的办公室接见了他，听完苦水只是叹气。
主旨就一个，没钱。
不是他不想帮，而是置地自己的摊子铺得太大，康乐大厦的钱还没回笼，股灾之后手头紧得很，最多让旗下公司再增持一点点，表个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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