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众浴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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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等。
等林跃落单，等黑夜降临，等一个可以残忍的撕碎他们喉咙的机会。
“林跃……怎么了？”
叶秋察觉到了林跃的异样，刚想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
“别回头。”
林跃平静的夹起那块肥肉塞进嘴里，“对面的雪地里有双野眼在盯着咱们，那畜生记仇了，它在跟咱们玩熬鹰呢。”
“那……那它会不会冲进来？”
叶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手里的馒头都差点掉在桌子上。
沈翠没有说话，只是桌子底下的右手用力地握紧了刀柄，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不会。”
林跃又灌了一口烈酒，“七十年代的国营饭店，几百号壮劳力的阳气，借它三个胆子它也不敢白天往里硬闯。吃，多吃点肉，吃饱了，咱们去洗个澡，然后去会会这齐齐哈尔的黑市把头。”
林跃心里清楚，这只猫脸煞之所以能如此精准的追踪他们，不仅是因为沈翠刺伤了它，更是因为自己身上带着那块邪门的军阀黑铁牌，那东西在关外这片黑土地上，就像是一个耀眼的阴气灯塔。
想要彻底摆脱这只怪物的纠缠，并顺利地把包里的几十块上海牌手表换成关外的老山参鹿茸，他就必须尽快找到当地懂行的地头蛇。
而七十年代打探黑市消息、进行地下盘道的最佳地点，绝对不是饭店，而是市里的大众浴池。
吃饱喝足后，林跃带着两人走出了国营饭店。
当他们再次走到大街上时，林跃用余光扫了一眼马路对面。
那个穿着狗皮大衣的身影，已经诡异地消失在了排队买白菜的人群中，连雪地上都没有留下多余的脚印。
但这更加印证了林跃的判断，它像附骨之疽一样，彻底缠上他们了。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位于道北大街的工农兵大众浴池。
这栋两层楼的苏式红砖建筑，在这个极寒的冬日里，从每一个窗户缝里都在往外狂野地喷吐着白色的热气。
在那个家里缺乏洗浴条件的年代，国营浴池是老百姓、出差干部，乃至三教九流的盲流子们最集中的场所。
林跃走到售票窗口，拍出五毛钱：“同志，买两张女浴的票，一张男浴的票，再加一个男浴的搓澡筹。”
售票员递出三张印着红章的粗糙纸票，外加一块光滑的、刻着数字的旧竹牌。
“叶秋，沈翠，你们俩去女浴那边好好用热水洗洗，祛祛身上的寒气。”
林跃叮嘱道，“洗完之后，就在女浴里头大厅的休息床上躺着等我，哪儿也别去。那个怪物绝不敢进这种阳气极旺、人挤人的大浴池。”
沈翠沉默的点了点头，把那个装着全部身家性命的帆布包谨慎的抱在怀里，和叶秋一起走进了挂着厚重帆布门帘的女浴池。
林跃则拿着那块搓澡的竹牌，转身走进了男浴池的更衣室。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硫磺香皂味，廉价洗发膏味以及无数男人赤裸汗水的湿热空气，瞬间将林跃包裹了起来。
更衣室里宽敞，两旁摆满了那种刷着绿漆的破旧木头更衣柜。
几十个光着膀子，或者只穿着大裤衩的老爷们，正坐在长条木凳上，一边惬意的抽着迎春牌劣质香烟，一边大声的吹着牛皮。
林跃利落的脱下大衣和衣服，将那把沾过血的三棱军刺隐蔽的裹在内衣里，塞进木柜最深处，锁好柜门，然后趿拉着浴池提供的笨重的木趿拉板，走进了水汽浓郁的泡澡大堂。
大堂中央是一个铺着白色马赛克瓷砖的热水池子。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浓重的白雾，几十个男人像煮饺子一样泡在里面，发出一阵阵舒坦的呻吟声。
林跃没有急着下池子。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穿透浓雾，精准的扫视着大堂角落里那一排用于搓背的木板床。
在东北黑市的规矩里，鸽子市的牙子通常会伪装成浴池里的修脚师傅或者搓澡工，借着给外地客人服务的机会，暗中核查身份，谈论隐秘的地下交易。
林跃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一个正在角落里卖力地挥舞着毛巾的老搓澡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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